嫁娶不须啼 - 嫁娶不须啼 第161节

    “卷柏，再添几枝蜡烛。”说完埋案写信。

    卷柏添上蜡烛要退去，裴观听见脚步声：“少夫人回娘家去了？”

    “是，说是要住上几日再回来的。”

    裴观，也好，这几日，顾不上她：“昨儿的素汤饼，再备上些。”

    那边阿宝吃着烤羊。

    她一边吃一边想，越想越是心清明，裴观肯定也梦了。

    他的梦应当比她的要早得多，也清楚得多。

    她手握着小匕首，自己将大块羊割成片，包在薄的饼里，沾上红姨独门辣椒酱往嘴里。

    他是故意的，从相遇起，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第143章 二夫

    嫁娶不须啼

    怀愫

    燕草怕阿宝这么吃积了, 去取了些山楂来，走到门边看戥还坐在廊，冲着窗边映的人影了。

    戥无奈摇, 二人换了个。

    姑娘……今儿怪怪的。

    不说燕草没见过这样的阿宝, 连戥都觉得有些陌生，打早上起来, 她就不对劲儿。

    红姨在屋里时, 阿宝还跟原先一样, 又说又笑, 还给红姨切羊裹饼吃。

    等红姨一走，她便没说过一句话, 脸上神不断变幻。

    时而是忧虑，时而是愤懑，时而又伤，偶尔面上闪过一丝欣, 可又很快退去了。

    跟着面沉如, 不辨喜怒。

    “是不是跟姑爷拌嘴了？”戥说完摇，“也不对呀，昨儿两人分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今儿又没见着面。”

    燕草也想不通关窍, 只将山楂送去：“姑娘, 嚼一枚罢。”

    本想拦着她不叫她那么吃的，可她真就似戥似的，仿佛五年没吃上。一扫桌面，倒也吃得克制, 羊和饼都还剩好些。

    阿宝没吃撑, 只是许久不吃荤, 嘴里有些犯腻，闻言嚼了枚山楂。

    她着轻问：“前年二月末咱们去的慈恩寺？给娘和阿公他们立的生牌位是不是？”

    燕草一怔，怎么突然问到前年的事。

    但她略细想过：“是。”

    “公……公爹的生牌位那会儿都立了许久了，是不是？”前年五月裴观的父孝，那时裴家给慈恩寺灯捐油怎么也有两年多。

    燕草：“是，前些日还添过一笔香油钱的。”成家便是成人了，除了裴三夫人那儿一笔钱，留云山房也了一笔钱。

    这些细务虽是立白在，但都要跟燕草报帐。

    阿宝问完，又不声了。

    昨夜她一夜未睡，睁着睛直到天明。

    最后那半年里，每日里醒着的时间，加起来都没两个时辰。

    脑袋昏沉，睛也张不开，原本圆饱满的骨，一寸寸瘪去，最后连颈都抬不起来。

    今日这封信起了个，让她把一切事都串联起来，只有裴观也作梦了，才能说得通。

    一切是从那棵老松初遇，开始不一样的。

    初见裴观时，他瘦得吓人，后来才知，他那会儿生了场大病。

    这还是阿宝嫁门之后，与裴三夫人闲谈才知的。

    两人不知聊起什么，阿宝说：“那会儿他瘦得跟竹杆似的。”

    “那是他大病一场……”裴三夫人说起这话时，还心有余悸，双手合什，“我就是那会儿发的愿，若能病好，愿替菩萨塑金。”

    等儿病好了，裴三夫人确实去慈恩寺添了香油香火，替菩萨塑造金。

    还亲手了件璎珞，供到观音像前。

    但在梦，裴观没生那场病，他的不同应当是从重病痊愈开始的。

    梦的裴观，以娶她为耻，他虽不明说，但他角眉梢，吻神总会来几分。

    待裴三夫人夸过她几回，又将家事到她手里之后。

    裴观态度就变得好了，他收去那些轻蔑，恪守礼仪的冷漠着。

    但他还是绝少与阿爹阿兄来往，怕别人说他靠裙带，更别说指阿爹阿兄为官作战，为他们谋升迁了。

    梦的阿宝也并不在意，她嫁给裴观本就是为了避开崔显，两边各取所需。

    如今的裴观早早结识阿爹阿兄，先是替阿爹主意避开詹事府的拉拢，后才有她赛得金鞭，阿爹也才更受陛看重。

    他，他……是不是想要一门更好的婚事？

    想到此节，阿宝攥住拳，怪不得裴家举荐了薛先生。

    他不想娶一个不识字的伕女！

    那因何娶她？明明可以换一个更好的。

    裴观的声音好似响在她耳边“一女岂能事二夫”，他怎能亲看着他的妻，再嫁给别人？

    阿宝越是想，越是往里钻，脸也越沉。

    “姑娘，姨夫人那儿也送了山楂来，我回说已经吃过了。”

    燕草打断阿宝的思绪，阿宝猛然回神！

    万医婆！

    万医婆也是裴家举荐来的，因有了万医婆，才能瞧红姨的病，红姨才能把调养回来。

    阿宝自来恩怨分明。

    红姨还活着，只这一，她就激裴观。

    一意在阿宝四肢百骸游走。

    那石榴，那同心烛，那木雕的小，还有那满院的灯笼。

    脑褪了的榴与灯笼，好似在她前又明耀起来。

    这事，她必得查个落石。

    自小到大连风寒都少有，阿宝绝不信她是生病离世的！

    脑里涌来的事儿太多，一夜一日还不够她将细枝末节都理清楚。

    后来青书求娶戥，戥没应。

    螺儿和结香都嫁给外院的小事，福儿留在她边侍候。

    她重病时，边就只有戥和福儿两个丫，两个人像老母护小崽似的，将她护得风雨不透。

    这两个丫都不绵，福儿起初跟螺儿一样胆小，后来也厉害起来了，学戥的样，收拾松风院里的那些丫们。

    她死前，必将戥放良，给钱让戥回梁州开香药店去。

    至于福儿，不知到了何，有裴三夫人在，福儿也不会受人欺负。

    阿宝正想得神，倏地腹里绞疼，吃素五个月，冷不丁这么几顿大荤去，胃受不住，起肚来。

    第二日一早，林家就派婆去裴府报信。

    “少夫人不利，想在家里再住几日。”

    他眉心一蹙：“不利？是哪里不利？可请了医婆去看？”算着日，月事还没到，就算是月事来了，她也没有腹疼过。

    不似母亲，每月里总要喝汤药。

    来报信的是裴府的婆，本就是跟车去的，少爷问了，还有什么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