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 - 第505章

    一样的月光

    范闲坐在车上，想着刚刚藤京在门报知的那个消息，心里有些着急，如果早知妹妹已经提前回了京都，他哪里还会什么王爷纳侧妃，御书房无声雷，早就已经奔向了澹泊书局。

    三个月前就收到了若若从北齐带过来的信件，知她终于可以离开青山，回到家乡，范閒心自然喜悦，依着妹妹信的嘱咐，让婉儿在京都为妹妹细细挑选一个医馆的好地段。

    没料着婉儿挑来挑去，最终还是挑在了离太学不远的澹泊书局对面。范閒心想这也不错，三兄妹也算是在街上也了一回邻居，但他没有想到若若竟比信说的提前回了，而且据藤京讲，这丫在府居然只停留了少许时间，便兴致地赶到了医馆的所在地。

    这两年里，范若若以苦荷大师关门弟的份，主持着青山上的一应杂事，她为一位南庆人，加上又是范闲的妹妹，所以虽然有北齐皇室的默允及狼桃大师兄的支持，依然有些辛苦。

    在主持山门之余，范若若时常会山，为北齐的穷苦百姓治病，她收费便宜，医术又极明，加上名又大，没用多时间，整个北齐都知天一门里面，又了一位宅心仁厚，慈悲心的医女。

    这位当年京都的才女，在受到兄很时间的教诲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人生地目标，一旦找到之后，她便变得极为执着，不然也不至于一回京都，不在家停留，却要去盯着医馆的度。

    范闲有些好奇地着眉心。暗想如今的妹妹究竟是变成华扁鹊还是风华了呢？要知这可是他当年最担心的问题。

    今日之东川路人攒动，闹非凡，明明不是什么节庆日期，却涌了无数看闹的人，不知的人，只怕还会以为有杂耍班正在里面表演。东川路地近太学，这些来看闹地人，也大多是太学里的年青学生，他们踮着脚，拉了脖往里望去。期望能看一当年名闻京都的范家小，究竟生的是什么模样。

    江山代有才人，四五年过去，当年京都名的才。一位贺宗纬已经朝为官。红极一时，另一位侯季常却是远在胶州，快要被人遗忘。至于京都最名的几位小，叶灵儿远避青州，林婉儿嫁为人妇，再也不可能成为人们茶桌上的议题，如今在八卦圈正当红的，乃是王家小的野蛮，贺家小的懦弱。太学里几个皇族远亲地嚣张。

    用范闲曾经抄袭的一句评语来说：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但范若若是个例外。她当年以诗才闻名京都，后来却大得太医院青，偏又拜苦荷门。在北齐获得了极好的名声，故乡的人们如何能忘记？今日午间，她在医馆甫一面，便被太学里一位教习认了来，一传十，十传百，便成为了今日京都最轰动地新闻。

    范闲掀开车窗地布帘，皱着眉，有些恼火地看着堵在自家书局门以及未挂招牌医馆门的年轻士们，心想这些人未免也太孟浪了，面便有些不喜。

    看着他的神，沐风儿低声寒说：“属上把这些人赶走。”

    范闲不置可否，藤京轻声说：“我去清场。”范闲这才了。

    他这些年好不容易在读书人心目保持了自己的清地位，成功地洗涮了不少监察院的黑暗彩，怎么舍得让沐风儿败坏。也不知藤京车后说了几句什么，那些堵在东川路里的行人和士们顿时散了，将街空一大片地来。只是那些士经过黑车时，都极为恭敬地向车行礼，这才悄无声息的退去。

    看样这些人是知了车人的份，自然不敢怠慢，尤其是那些士本就将范闲看成了偶像，加上范闲如今还兼着太学里的教授职务，哪里还敢再停留——能让书生摧眉折腰相事，证明范闲不仅仅是权贵那般简单。东川路安静了来，范闲了车，压抑着心地激动，微笑着走了书局对面地医馆，也不及查看婉儿将这地方整治的如何，目光便直接瞥了去，不料却没有看着若若的脸，只瞧着那件看上去有些单薄地锦袄，略显瘦弱的腰。

    范若若本就没有注意到医馆外面的变化，此时早已经从失神摆脱来，正蹲在里室里整理那些药材，她从北齐青山也带回了一些南庆少见的珍贵药，此时正在思考应该如何存放。

    听着后传来的脚步声，范若若没有起，直接说：“还未开门，若不是急患，烦请过两天再来。”

    听着这声音，范闲便兴，加上这句话里所蕴的医者心，让他不禁满意地笑了起来，在她后说：“真要有病，哪里还等得及你回来治，莫非我自己的医术就差了？”

    听到这熟悉而又有些陌生了的声音，范若若微微一颤，上却回復了平静，站起来，背着范闲整理了一衣着，缓缓转，款款拜了去，说：“哥哥来了。”

    虽刻意压抑着绪，但姑娘脸上的眉，眸的，角的弧度，无一不显示着她心的喜悦。

    看着若若妹妹脸上的喜悦之，范闲的心里却是无来由地一恸，不明所以，莫名其妙。他怔怔地看着妹妹，看着这张已经有几年不曾见到地熟悉脸庞。看着那眉心熟悉的冰雪之意，在自己的面前化成了三里的淡晖，轻轻叹了气。

    然后他向前一步，轻轻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若若微微低，习惯地侧了侧。

    就如同庆历四年天，范闲第一次来到京都。司南伯府时那样，分隔已久的兄妹二人，只需要一些话语，一个小小地动作，便可以驱散掉时光所造成的些许陌生，再次回到很多年前好动的猴与病弱的小猴之间的境，回到那些天南地北，托雁而行的片言隻语。

    范闲觅了个箱坐了来，看着依旧忙碌的妹妹，说：“怎么到的这么早？”

    “哥哥不也提前回来了？”范若若笑着应了一声。抬起手臂抿了抿汗散开的鬓角：“路上没耽搁，就早到了几天。”

    “千里南，也不说在家里好生歇两天，这医馆里的事自然有你嫂安排。你只问诊。不要这个心。”

    范闲不赞同地看了她一，发现妹妹虽然依然那般瘦，但神显得好了许多，而且或许是这两年里时常在乡野僻壤里行医，肤也黑了一些，甚至连眉宇里常见地那层冰雪，也逐渐消失不见。虽然时常有书信往来，但是总不及在旁照顾的周全，范閒心有些自责。当初逃婚离国全是他一手安排。看着妹妹便叹起气来，也不知她这两年过的好不好。

    “府里的丫环婢女换了几，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找个说话地人都没有，傻傻地在厅坐了会儿，想想还是来书局看看，哪里想到嫂挑地地方就在医馆的对面。”范若若很自然地把兄拉了起来，免得他坐坏了自己放药的箱，说：“这药让你坐了，还怎么给人用？”

    “我是谁？我可是诗仙，如果传去，只怕别人还会专挑这箱药来买。”范闲讲了个极冷的笑话，然后惊讶说：“你嫂呢？思思呢？”

    范尚书携柳氏回澹州养老，带走了老宅里一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