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 - 第500章

    城门旧事非故人

    邸报院报里说的清清楚楚，京都禁军大统领的职务不再由大皇担任，而是给了典，典在京都平叛之后，便重新拾起了大侍卫统领的老职司，如今又兼了禁军统领，倒也不是奇之事。叶家对陛的忠诚，举世皆知，皇不再由大皇负责安全，当然只能给典。

    但现在的问题是，大皇不再担任禁军统领之后，陛会将他放到什么位置上。邸报上没有说，京都里也没有比较明确的风声，范閒看着手的纸，忍不住摇了摇。

    京都接连有几椿非常重要的人事任命发，这几椿任命都是集在军方，很明显陛是有什么想法，而且也开始在为大殿挪位置来。最令范閒注意的是，京都守备统领萧金华被除职，调往南诏边军任副都督，而征北营权知大都督史飞则被陛一旨意召回，接任了十分要害的京都守备统领一职，而史飞之上的那位燕京大营都督王志昆则是原地不动。

    三项军方大将调动，绝对不寻常。范閒十分清楚这些军方大将所扮演的角，也瞭解陛对这些人分别不同的态度。比如京都守备统领萧金华，当年在京都叛时，还只是十三城司的东华门统领，因为他的立场站的稳，生生将太所属秦家残兵堵在了京都之，立大功，陛才会让其连升三级。任京都守备统领，这也算是陛对于忠臣地一个表态。

    但范閒早就猜到，陛肯定不会让这个叫萧金华的小角担任京都守备统领太久，一方面此人基太浅，难以服众，难以承担京都守备如此重要的职责。二来，萧金华毕竟是十三城门司，而陛对于十三城门司在京都叛的表现最为寒心。

    皇帝最信任张德清，张德清偏投向了公主，虽然事后皇帝将张德清凌迟致死，株其三族，可是还是没有发洩掉心的怒气，萧金华也算是受了池鱼之殃，不过这人想必应该清楚自己的符号作用，此去南诏任副都督。也应该能接受。

    而征北军地形又比较复杂，燕小乙被范閒杀死在山巅，沧州旁的庆国征北大营牵涉了谋叛事，两年来不知迎接了多少次清洗。朝廷也一直没有让大将史飞正式接任征北大都督的职司。而只是让他权知，受燕京大营王志昆的辖。

    大将史飞这十几年来一直都是王志昆的副将，这个安排应该没有问题。但如今陛既然让史飞回京接任京都守备师统领，征北营大都督的位置便空了来，这是留给谁？

    范閒摇了摇，心想大概所有人都看的清楚，与北齐国境接，于天风浪尖的征北大都督的位置，当然是留给大殿的。

    看来皇帝陛在休养生息两年之后。终于开始一步步地布自己地棋。尤其是这两个月，监察院与定州军行稳定了西凉及草原上的局势，皇帝陛终于有余心来准备东北方向的一切。

    只是大殿如果要成为庆军先锋统师。掌最前线的十万大军，成为权重一方地征北大都督，那他则必须接受皇帝陛另一方面地安排——纳侧妃，待兵之日，便是大王妃堂之时。

    「老大可不是这样的人。」范閒皱着眉想着，陛已经替大皇将统领庆军，征战沙场的所有路都铺垫好了，就等着大皇能够谅他的苦心，走上这条路，问题在于，大皇虽然好沙场，可只怕也不这事来。

    一想到回京后，便要在皇帝陛的压迫，被迫去这等事，范閒心大烦闷，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这一声虽然哼的极低，却把旁的邓越和沐风儿吓了一，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赶歇吧，明天还要赶路。」范閒了眉心，对二人挥了挥手，想了想后，又把邓越留了来。

    他看着邓越，沉默片刻后说：「你一直驻上京城，知不知北齐人是怎样看待史飞这个人？」

    这两年里史飞一直驻在沧州，率着征北大营与一代名将上杉虎抗衡，虽然吃了些小亏，但胜在不急不燥，把局势稳定的极好。邓越想了想后说：「史飞将军往年一直在燕京大营里任王大都督的副手，声名并不如何显耀，也就是两年前去征北营后，才渐渐被齐人所知。虽然沧州南北这两年里并没有大地战事，但在上杉虎地威之，依然能够不慌，光凭这一，至少证明了史飞此人的偏于柔能持。」

    「柔？」范閒有些不赞同地反问：「如果仅仅是能持，两年前陛怎么会让他担这么重的担。」

    邓越知提司大人说地是什么，庆历七年秋，大东山事发，京都叛，所有人都似乎忽略了被燕小乙抛弃在沧州附近的北大营，没有想到那里的重要。但范閒却从来没有忘记，皇帝陛还被困在东山之上时，已经暗了密旨去燕京，让燕京大营随时准备接手沧州北大营，以防北齐人趁而

    这是一个无比重要的任务，燕小乙一死，数千亲兵大队被俘，如果没有得力大将坐镇，只怕北大营真的要哗变。而当时负责陛这极重要旨意的将领，便是大将史飞。

    如何收伏北大营的军心，过程没有多少人知，但为监察院提司的范閒知，在他看来，史飞奉旨清军的过程实在更像是一段传奇。

    大将史飞只带了十几个亲兵。便了沧州北大营，手里拿着圣旨，轻轻鬆鬆地便控制了北大营。面对着十万大军，这位将军是哪里来地胆魄，又有什么样的能力，竟能让燕小乙经营了数年之久的北大营像战一样温顺。

    能够到如此大事的人。绝对不仅仅是柔而已。范閒的眉心愈来愈痛，总觉得有些影笼罩在脑海里，皇帝陛属意让大殿领兵北伐，这是意料事，但像史飞这样的厉害人，不在前线呆着，却调回京都任京都守备统领，究竟针对地是谁？

    早在前太使南诏的时候，范閒便曾经推断过，一旦公主方面的势力如冰雪般消。接着迎接自己的便是皇帝陛不留的削权，以及对于朝廷老一辈人的无打击。这两年里，监察院被削权不少，但好在陛对自己信日增一日。朝野上没有谁敢对自己些什么。而最让范閒担心的辈们，也从京都叛事，取得了最宝贵的经验，不等陛动手，便自动地消失在舞台之上。

    父亲大人早已经辞去了尚书的职位，老老实实地回了澹州养老。陈萍萍虽然还担任着监察院的院，但早已不再视事，将所有地院务都到了范閒和言冰云的手，而且早已向陛提了辞官的请求。只是陛着实有些怜惜与他之间的份。持着没有允许。当然，在老一辈人之，最惨地还属梧州地那位岳父大人。在京都平叛事，前相爷林若甫一着算差，将自己埋在朝廷里的所有人都托了来，在了自己的好女婿手，本以为可以东山再起，但谁能料到，皇帝陛安然归京，这一切都成了如梦幻的泡影。

    不止是泡影，皇帝陛忌惮于前任宰相大人的不老实，这两年里把宰相当年的门人整治的够惨，虽然没有用什么厉手段，却也是将林若甫留在京都最后的实力都的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