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 - 第488章

    边城故人

    一路平安，车队在官上前行，只是偶尔能够发现，胡人血腥突袭所的痕迹，每当此时，范闲便会车察看片晌，然后由属的二报官员，仔细地收集各信息。

    这样停停走走，也不过用了六天的时间，便来到了整个大庆朝最偏远，岁月最短暂的州城——青州。

    青州和范闲的想像很不一样。在来此之前，他曾经仔细查看过院的报，甚至还专门找大皇询问了一西线的况，本以为青州不过是个比较荒破的边城，更多像个戒备森严的军营，但没有料到，自己一行人城，却发现整个州城里除了来回行走的军士外，最多的……竟是商人。

    像范闲一样的商人，面匆匆地行走在青州仅存的几条街巷，着急地去调换着关的文书，大声吼叫着苦力，小心地盯着自己带到边关来的货。这一切让整座青州少了几分铁血之，多了无数丰富的金钱味，显得格外嘈。

    范闲本以为朝廷在此地设州，主要是一象征意义，青州城一定特别小，特别枯燥，可真没有想到，此地竟有了些小苏州的觉。他坐在车辕之上，苦笑看着前的一幕幕，不知如何言语。

    说起来，青州的畸形繁荣和范闲还脱不开关系，小小州城，那些忙着草原的勇敢商人们。倒有一大半是来自江南。庆国朝廷一直严禁与胡人通商，而三年前，范闲向陛谏，暗底松了这个规矩。

    盐铁粮，当然是严禁卖给胡人，但是珠宝、香、烈酒这奢侈品卖给胡人又怕什么？一方面可以给庆国库带来不匪地收。因为胡人落里，掌握了百分之九十几财富的王公贵族，十分迎这些东西，二来可以方便往草原上派遣钉。

    范闲当年便是看了这一，但没有亲自来青州，确实不知自己的一个念，竟让青州城在短短几年时间，发展的如此迅速，已经超了自己的想像。

    看来用些并不特别值钱的小事，便能赚取胡人地宝石原料。好，毯，如此大的利，确实让庆国的商人们兴奋到了极。甘愿冒着双方不停战的危险。草原行商。

    克思那句话说的真好，范闲这般想着，心里也有了定算，既然有如此多的同行掩护，那么草原应该还是去得。驻青州的边军，对于这些商人的检查格外严格，纵使那些商行大力地往军官怀银票，可是依然没有加快检查的速度。范闲一行人在城门等了半天，却很难往前挪动。

    秋天草原的太挂在半空之。炽白一片。虽然并没有给城地商人军士们带去太多气的考验，但这明亮，让人们的绪开始烦燥起来青州毕竟太过特殊。这是一座由军人与行商组成的奇异州城，军人们地绪烦燥起来，对那些商人地态度就差了许多，而商人们的绪虽然也同样烦燥，可依然只有低着，赔着笑脸。

    西大营的军人们直到今天，依然想不明白，为什么朝廷会同意让这些逐利而的王八通过青州，草原，去讨好那些不共天的胡人仇敌，他们一边发着文书，一发在心里不怀好意地诅咒着，希望这些挣钱不要命、不要脸的家伙，最好就死在草原上，死在那些胡人的箭，再也不要回来了。

    查验衙门外，还有几名穿着黑官服的监察院官员，坐在军官的边，并行监督着查货地事宜。范闲给沐风儿使了一个，沐风儿上明白了大人地意思，开始着手准备暗与这些四同僚接。

    布置完了一切，范闲不耐烦继续在车队等着，了车辕，拍了拍的灰尘，领着一名扮成仆役的属，往青州走去。

    他扯开衣领，仰瞇望着天上缩成小圆地炽白太，心里也觉着烦燥无比，偏生又没有什么汗，好不难过。

    便在此时，他后不远的青州城门忽然被打开了，一连串急促而整齐的蹄声在城门响起，惊动了正等候验货的行商队伍。

    众人好奇地往城门望去，不知是哪支队归营，这个时候回城的队，应该是昨天一夜未归，在草原上打兔去了。

    打兔一句边关黑话，和胡人的所谓打草谷是一个意思。庆国与西胡连年互刺，就是着这扫与反扫，来维系着彼此间的血仇。只是庆军虽，但是敢于夜城作战的队，依然显得勇气十足。

    范闲也听到了密急的蹄声，将目光从天上收了回来，望向了城门。

    不知是不是天上的太太炽烈，在他的视网上留了一个炽白的痕迹，当他望向城门那队面有风尘之的骑兵，尤其是望着骑兵最前方那个将领时，他就像看见了一个太。

    率领那支骑兵勇敢地夜袭草原的将领，材并不大，在盔甲的映衬反而显得有些瘦小，但范闲觉得对方的上都在泛着光彩。

    尤其是她那双如远山青黛的眉的……那一双。

    那双依然如此明亮，亮的没有一丝杂，就像是玉石，反映着光。但她的眉皱着，似乎比很多年前多了些心思。她上的盔甲上沾着血，的儿很疲惫，看来昨天夜里经历了一场真正的厮杀。

    似乎被那双净地目光刺痛。范闲闭上了双，低了，希望对方没有发现自己，心里却涌起了一些怪异的觉。这一幕，似乎证明了时间这东西，并不仅仅是绝对的单向前行。

    五年前。范闲从澹州来到京都，便在城门之外，看见了这个眉若远山，若玉石的小姑娘。只不过当年喊自己师傅的小姑娘，穿着一浅的襦裙，着俏地白鹿帽，而今天的姑娘，穿着一蒙尘戎装，一凛然之气。

    时间改变了很多人，改变了人们很多。不变的似乎只有她们的名字。

    范闲地低着，借着属的躯遮掩自己的形。骑在上的叶灵儿明显有些疲惫，没有注意到街旁的商人有自己的老熟人。而那些商人们发现骑兵领队是叶灵儿，也便收回了目光。

    这些年来往青州的商人们。都已经习惯了这一幕。既然是叶家小领军城，那不论是黑夜白天，她总要斩杀一些胡人才肯回城。

    京都叛已经过去了两年，皇帝陛念叶家忠诚，特恩旨，夺了叶灵儿王妃地名份，实际上便是默允了这个丫可以改嫁。

    在定州军的老地盘里，所有的军士百姓，都还是习惯称这位回家的姑娘为叶小。没有人习惯叫她王妃。而叶灵儿却一直倔犟地以王妃自称。只是在一年之前，拿了一把刀，着李弘成将她派到了青州。

    范闲看着上渐行渐远地削瘦背影。沉默不语，叶灵儿这两年在定州青州地生活，他十分清楚，他更明白为什么叶灵儿持以王妃的份自居，为什么叶灵儿会一盔甲。

    或许只有在草原上，只有挥动着刀剑的时候，她才会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过去。草原的环境，铁血的生涯，确实是让一个变得的最好方法。

    枢密院正使的小，掌庆国兵之人的女儿，居然会在最危险地边关与敌人正面战，这大概是历史上从来没有现过地景。但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