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 - 第4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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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卷 殿前

    君之贱(

    是的,范閒不是跑路,行近跑路,总之是行走在远离江南,远离京都,远离庆国政治风暴心的路上。因为他清楚,不论京都的局势怎样发展,那位皇帝老心意已定,谁也不能阻止废储一事的发生。

    既然如此,他再任何动作都显得有些多余,而且他很担心皇上祭天的时候,会不会把自己揪回京都,立在面前当人形盾牌——太被废,朝堂上肯定会有许多,范閒算来算去,皇帝肯定会让自己去与那些行一对冲,重新稳定朝廷的平衡。

    这段日里,他的绪一直有些低落,如同前文说过的那般,关于人生的问题,总是在他的脑海里浮来沉去,他没有那个气神理会这些事——他心里清楚,这时候,自己逃的越远,就越聪明。

    而且每每想到庆国皇帝要在那座清寂寞的庆庙这样一个决定,范閒的心里都有些怪异和不舒服——那座庙是他与林婉儿初遇的地方,是他与妻的地方,如今却变成了权力争夺的场所,实在有些讨厌。

    所以他选择了远离。

    当燕小乙率领数万兵直扑北营行夜袭的时候,范閒也在一个微闷的夜里坐上了大船,从杭州直奔,准备绕着庆国东方起起伏伏的海岸线,行一次和谐之旅。

    这一次行抢在了皇帝的旨意到来之前。也没有通知薛清,行的十分隐秘——范閒不想再参合到这件事里,所以跑地很决,如果庆国皇帝发现自己召唤他的旨意送不到人手上,或许会生气,但也无法怪罪他。

    他是行江南路钦差,本就需要坐衙,唯一需要坐衙的职司全在库那一块儿,而他此次乔装行,用的就是视察库行东路的名义。只不过目的地是澹州。

    回澹州有两个目的,一方面是去看看。澹州宅里的家来信说,最近不大好。这让他很是担心。二来是要就今后庆国和天复杂的局势,征询一的意见。他自幼在澹州祖母地大,受其教诲,每当时态变得有些混和不受控制时,他总是意识里想请迷津。

    或许祖母并不能帮他什么,但至少可以让他的心安定来。

    ……

    ……

    大船了海,迎着东面初升地朝奋力前行着。范閒只来得及欣赏了一天地间壮阔的景。便再次回到舱。坐在那一大箱白银地旁边,偏着开始数数。

    数的是院报夹着的沧州大捷报告。范閒数来数去,也没觉得这次大捷有什么问题,只是这次战争或者说局战斗发生的时间有些古怪——他的眉皱了起来——这些天他已经在着手安排。一旦庆国局势定来后,自己应该怎样理,监察院要不要让去,皇帝会怎样安排自己,可是细细品忖着,总觉得自己似乎想的太早了些。

    狡兔死,走狗就算不锅,也没太多吃,但现在的问题在于,狡兔非但未死,而且一直表现地过于老实。

    准确来说,公主李云睿一日未死,范閒就不认为这件事会画上一个圆满地句号。

    又过数日,京都那边废储的事项应该行到后段了,但范閒此时孤悬海上,并不知程,因为不想接圣旨,他甚至让船隻与监察院的报系统暂时脱离了联络,就像一隻黑的、有反雷达功能地飞机,在大海上孤独地飘

    这日,船到了江北路的某座小城。他所乘坐的民船是用那艘监察院兵船改装而成,一般人瞧不来问题,所以他本以为这一路回澹州,应该会毫不引人注目才是。

    不料那座小城里的官员竟是恭恭敬敬地送来了厚礼,也未要求见面,便自行撤去。

    范閒有些迷糊,心想这个小官怎么猜到自己在船上?

    王启年笑着说:「大人气势太足。」

    这拍的太差劲儿,于是范閒表示了不满意,将目光投往到另一位姓王的仁兄上。

    王十三郎看了他一,耸了耸肩,说:「谁知呢?我看你似乎兴收礼的。」

    范閒被他说穿了慕虚荣的那一面,有些不乐。王十三郎开怀一笑,走到了船边,手握青幡,有如一个小型风帆,看上去显得十分稽。

    ……

    ……

    官场之最要的便是互通风声,那座小城里的官员知监察院提司大人在船上,于是整个沿海一带的州郡大人们,都知了这个消息。

    从那天起,船隻沿着海岸线往北走,一路经停某地,便会有当地官员前来送礼,却似乎都猜到范閒不想见人,所以都没有要求见面。

    走走停停十余天,竟是有十四人上船送礼请安。

    范閒坐在船,看着船隻边而过的那块「大青玉」——正是那坐被天剑斩成两半的大东山,兀自神,自己的行踪怎么全被人察觉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离京都越来越远,离皇帝越来越远,范閒的心也越发轻鬆起来,反而有些微微沉醉于沿途的风光,以及沿途官员像孙一样侍候的风光

    在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里,曾经有位令狐醉鬼乘船于黄河之上,糊里糊涂收了无数大礼,受了无数言语上的好,肢上的痛,但想必那位大师兄的虚荣心一定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尤其是在那不要脸的师弟师妹面前。

    今日之范閒乘船泛于东海之上,也是糊里糊涂收了无数大礼,虽无人敢扰,但虚荣心也得到了一定满足。尤其是在京都风雨正盛之时,自己却能乘浮于海,大此风快哉,这觉,真的很令人愉悦。

    哪怕这愉悦只是暂时地。

    ……

    ……

    船过了孤立海边,如半玉剑直刺天穹的大东山后,再转两个弯,看不到山颠那座庙宇时,便接近了澹州港。

    这条海路已经是范閒第二次走了,对于那座奇崛壮阔的大东山。也没有第一次时的衝击,但却依然觉得心微微颤动了一

    大船停泊在澹州港。没有官员前来迎接,范閒鬆了一气。带着达等几名虎卫和六剑手,在澹州百姓们炽的目光与无休止的请安声,来到了澹州老宅的门

    范閒微笑想着,一年前不是才回来过?这些百姓怎么还是如此,如此激动?他伸手叩响了老宅那扇熟悉的木门。

    然而当手指刚刚落在门上时,他的眉就皱了起来,明显觉到宅落四周有无数双警惕的目光投注在自己地上。只是这些目光的主人明显很懂得隐藏。以至于他在短时间,都没有发现对方究竟

    或明或暗地无数气息。充满了一令人窒息的压迫,范閒微微低,膝盖微弯。左手抠住了袖弩地扳机,右手自然垂,随时准备握住靴的那把细匕首。

    跟在他边的王启年面不变,平端大魏天剑,剑,寒光微现,剑柄便在范閒最方便伸手的地方。

    王十三郎视线低垂,握着那方青幡。

    以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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