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 - 第3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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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人、画外音

    「三思什么?」

    庆国皇帝抬起有些沉重的帘,最近这几天,南方雪灾之迹渐现,各路各州的奏章竟是比这满天的雪飘来的更多,不是伸手向朝廷要银,就是要征夫,要不就是叫苦连连,说来年要减赋免征。

    减便减吧,那人说的对,靠从土地里刨银,就算刮地三尺也刮不多少银屑儿,银,还是得靠卖东西。安之在江南给朝廷挣了那么多银,自然朝廷也就不急着各郡里的那些稻秆钱了。

    只是薛清从杭州都发来告急,难今年连江南的雪都这么大?

    皇帝皱了皱眉,前年秋天一场大,不知淹死了多少自己的民,冲毁了多少民舍良田,好不容易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朝廷缓过劲儿来,积蓄了一些气力,哪里料到又突然来了一场大雪。

    这老天爷,还真是不给自己这个天

    不过听说江南那个杭州会似乎提前预料到了冬天的雪灾,提前了不少准备,毕竟是民间的组织,赈起灾来是要比官府的动作迅速些。每每提到此事,的母亲也是眉间带着笑意,老人家是个慈悲人,最见不得那些民间凄惨景象,如今这杭州会怎么说也是贵人们凑钱起来的,里的妇人们都觉得脸上有光。

    皇帝忍不住笑了起来,晨丫这个事怎么这么上心,看来果然是在里憋坏了,只怕也是被她那相公给带坏了,堂堂郡主娘娘,却尽在这些事务上费心。

    他猛然惊醒,这才思及自己走神,可哪怕是走神里所想的事儿,也和……那个年轻人有关係,于是微怔之后,又笑了起来,重复问了一遍。

    「三思什么?」

    ……

    ……

    殿跪着的是门书里的舒大学士,这位大学士年纪已,向来颇得陛尊重,而且一直是以位诤臣的面目行走于朝廷之,所以先前议论调查钦差遇刺一事时,只有这位大学士敢站来,反驳陛的意见。

    只是大臣们都以为陛此时心一定震怒,所以都有些畏怯,即便是敢于直言的舒大学士,也没有如往常那般只是一揖为礼,而是直接跪了去。

    可是他没有想到,端坐于龙椅之上的陛,竟是没有听清楚自己说什么,竟似是走神了!

    而皇帝先前走神里角带着的一丝笑容,也落在了众臣,大臣们心犯着嘀咕,心想陛是想到什么事竟如此兴?难他心里并不如文武百官们所猜想的那般震火?

    不可能,大臣们在心里摇着,谁都知范閒这个私生,于是在这些自以为明已成天的大臣心,这抹笑容就多了一丝神秘莫测的意味,群心颤栗。

    「请陛三思,那城弩编号虽属定州,只是……这个线索未免也太过……」舒芜思考了会儿,不知该用什么词语,「太过明显,总觉着应该是真正的人刻意栽赃,还请陛三思,收回先前那旨意。」

    皇帝笑了笑,这才明白舒芜惊惧的是什么,挥挥手说:「起来回话,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不要动不动就学人跪着谏。」

    这话显得很温和,而皇帝的温和却透着一自信与稳定,似乎本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众大臣先前还在担心陛对于朝廷的控制,此时看着这一幕,却忍不住咋自责,以想自己怎么可以这么糊涂,龙椅上这位是谁?可是庆国开国以为最悍的一位君主。

    「朕让叶重回京,当然不是述职这般简单。」皇帝微笑着轻轻捋了捋颌的短鬚,说:「既然钦差遇刺一事牵连到他,他当然要解释一,叶家世代为国驻守边疆,功在天,朕当然不会心疑,只是此事总要有个决断,总要说清楚。」

    舒芜抹抹额上的汗,有些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在胡大学士的搀扶,他起先听着陛诏令叶重返京,本以为陛震火之,准备直接将叶重索拿狱,替自己的私生讨公,所以惶恐之余才谏,此时听着不是这么回事,才觉心安。

    他虽是文臣,但在朝已久,当然明白军队对于一个建国不足百年的国家来讲,意味着什么,所以他很害怕陛因为山谷狙杀之事,大肆辱扰军队,从而动摇朝廷的基。

    舒大学士一心为了庆国,所以他舒了心,而皇帝的这番话落在别的大臣耳却是另一番滋味,足堪咂摸。

    「陛为什么突然对叶家如此温柔了?」

    正因为在过去的两年里,陛对叶家太不温柔,所以今时今日,陛忽而温柔,一时间,不知有多少大臣转不过弯来。

    但所谓帝王之威,思想工作方面,臣们转不过弯来也必须要转,所以俱伏于地,大讚陛圣明,宽厚云云。

    ……

    ……

    皇帝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事儿,他也没有如臣们想像的那般愤火,为君王,保持必要的神秘以及亘古不为的平静,以显示自己的不动如山、天尽在朕手……更何况范閒并没有死。

    范閒如果在山谷里被杀死了,对于庆国皇帝来说,这就是一个刑事案件。

    范閒既然没有被杀死,刑事案件就变成了政治事件。

    但凡伟大或者昏庸的政治家,在理政治事件时,都有一个共通的特,那就是不着急。前者不急是因为有成竹,后者不着急,是棘手不知如何手。

    皇帝自然是前者,只不过他多了一个份,所以对于范閒的遇刺依然有止不住的愤怒,为一个父亲,他最想的,当然是把范閒接到里来看看他的伤势如何,只是这次不是悬空庙的刺杀,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把范閒接

    只是后来听到回报,范閒在府里养伤没有多久便城去了陈圆,皇帝便知范閒的伤势并无大碍,将心放了来。

    是的,请不要忘记,就算大庆朝的皇帝陛是天最冷淡无的人,再如何王八,也是王八的爸爸。

    ……

    ……

    正如陈萍萍与范閒拚命猜测,拚命试探的那样,这位陛始终拥有着世人难以企及的自信,以及这十几年来遮掩在平淡面容的雄心。

    对于军方的这次狙杀行动,皇帝自然也有些震惊,而且时至今日,他也无法全知全能地查到是谁家动的手,只是有一个隐约的猜测,但他并不如何担心。

    恰恰相反,他很迎有人开始正面挑战自己的权威,并且极巧妙地将这个局势寻引到他所需要的方向当

    自己国度里的一切,早已引不起他的兴趣,将这大庆国的疆土统治的再如何稳定,对于渴望在青史留名,而且是最墨迹淋漓的名字的他来说,已经没有一丝意义。

    他等着那一天,无比渴望,抑激动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禀告陛。」一位公公跪在御书房门槛之外,对着榻上那个穿着大锦袍的天恭恭敬敬说:「和院里对过了,小范大人回京前那些天,各府上都安静着。」

    「嗯。」皇帝,示意知了,「沧州那边的消息回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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