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 - 第3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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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州城来了位异客

    「意气风发啊……」

    范閒一隻脚踩在抱月楼苏州分号楼的栏杆上,一隻手拿着只扇在扇风,连绵数日的末寒雨停了,暑气去了又来,瞬间让空气的温度提升了起来。

    他瞇着睛,看着在大街上穿过的送葬队伍,听着那些咿咿呀呀的哀乐之声,忍不住笑了起来——明素达果然有一,表面上的悲戚愤怒,与自己不共天之意的十足,竟是让明老太君的土仪式穿城而行,这一路何其招摇,沿路都有市民摆着小案,放着素果祭拜,还有些青日里受过好的叫,在给那沿街缓缓而行的大棺材磕

    哀乐之声,其实有时候还比较动听,至少在范閒此时的耳朵里便是如此。

    他摇着扇,忍不住又叹了声:「意气风发啊……」

    风自扇发,他才懒得与明园玩什么意气之争,拿个死人来碍自己的,他并不觉得如何刺激,你要游街便去游去,反正对自己没有什么实际的损害。

    在扫掉明老六以及老太君的相心腹之后,明青达已经逐渐稳固地控制住了明园的局势,也正是在他的力压制,明家数万人,才没有因为明老太君的非正常死亡,而发玉石俱焚的最后吼声。

    前几日在苏州城里叫嚣的士们,被范閒玩了一招分化,又用教育了一番,再得不到明家的声援,声势顿时弱了来。正如范閒所料,所谓义愤,终是不能持久的。

    当然范閒也清楚,要想压制明家的復仇声音。一定苦了明青达这位老爷,不过这事儿本来就是明青达整来地,如果他不想范閒……发飙,这些辛苦,这些为难,这些气是必须要吞去的。

    而真正让范閒兴的是,前些天洒在人群的乌鸦们已经传回了消息,不知是不是明家地突然沉默,让君山会的那些大老们来不及反应,至少在江南一带。君山会的某些执事,了一些相当愚蠢的应对——比如撩市民聚众闹事。

    凭借在这个事监察院的秘密侦查,凭借明青达暗卖给华园的几个人。监察院已经盯住了大江游某庄园,那里是君山会设在江南的一个据

    或许只是个不起的庄园,对于君山会也算不得什么重要所在,但范閒需要剷除它们,来表示一自己的姿态。

    自己在江南,你们君山会就最好暂时老实一些。

    如果你不老实,我就让你闭嘴。

    ……

    ……

    黑骑不能明园,这是因为陛不喜看着监察院的武力过多地地方政务之。但是对于君山会这样一个神秘的、甚至隐隐在对抗皇权的组织。庆国地皇帝陛应该不会在意范閒会用什么手段。

    江南路总督薛清也没有反对范閒的计划,毕竟再要请示京都,时间上有些来不及。

    今日明老太君葬,也正是五百黑骑潜行渡过大江,要去血洗某之时。

    送葬的队伍已经穿过了抱月楼街,范閒注意到一些权贵人已经很小心地退了队伍,这些江南人士一方面不想得罪明家,一方面也不敢太过于拂了钦差大人的面,所以送到了城门。便自行转回。

    「意气风发啊……」

    大权在握,何惧民心如何?范閒虽然没有飘飘然,但也开始觉到,权力这东西,实在有若毒品,难怪西哲有言,少龙转述,论坛常见,绝对之某某,带来绝对之某某。

    可范閒清楚,自己并不需要腐败,他毫不羞愧地想着,自己地神境界,还是比较的,所以才忍不住第三次叹息

    话本之,此时应有人凑趣问:「大人因何……」

    可惜了,王启年还要再过半年才能回南庆,边的邓越面古怪地斟酌了半天,才憋了一句话来:「大人……好似心不错。」

    ……

    ……

    范閒笑啐了一,说:「当然心不错,这老妇人死地净利落,于楼之上,看他人坟,怎不快乐。」

    邓越心想这有什么好快乐的,忍不住开:「江南民……」

    只说了三个字,范閒便拦住了,冷笑说:「莫来重复那些言论,什么民心民意,过不了几个月,这些百姓们便会通通忘记。什么仁善,什么好,只不过能记着几天,终究敌不过家菜无油,饭无米这些事重要。百姓……百姓是世上最善忘的那一人。」

    话有所指,所指自然便在范閒的世之,在那早已风雨打去,化为皇廷库的叶家之

    当年叶家较诸如今之明家,风光以十倍之,力量以十倍之,于民之恩德以十倍之,上天一朝变脸,家破人亡,这天万民还不是个个噤若寒蝉,谁又敢替叶家讨个公

    邓越一惊默然,知及提司大人经年之痛,不敢再言,也终于明白了,为何提司大人每逢一提民意民心,便会冷笑对之,毫不在意。

    「我们的,只是陛的臣,不是这些百姓的臣。」范閒说了一句与为人民服务完全相反的说话。

    事态至此,范閒还有什么不满意?明家是在手掌当那隻猴,江南必定,夏栖飞已从江北传回消息,前些日与二弟方面挂上钩,京那边风波定,杭州那边采药急,库三大坊火朝天。在庆余堂掌柜地注视,严肃认真活泼……

    至于官场之,范閒与薛清的关係日趋密,而的陛对自己地信任并未稍减,尤其是在明家之事后,范閒自损清名,毫无疑问,更添皇帝对于自己这个私生甘于孤耿的怜惜。

    左看右看,都是自己大胜之局,至于君山会……范閒的角闪过一抹冷笑,京外陈园里的老跛不知是怎样想地,反正范閒是不打算在这件事究太多,所谓养虎,便是如是。

    要完全剿了君山会。首先这是很难完成的事,就算范閒聊发四顾狂,冒着损失大半自己手的实力的风险。也不见得能够成此事,单看那位横无比的庆庙二祭祀三石大师都只是君山会扔来的弃弈,就可以想像这个名义上鬆散的组织,藏着多少恐怖的实力。

    就算在父亲与老跛的帮助,一家拼了老命。真地成功颠覆了君山会,江南定,君权稳。皇帝又不会允许范閒领兵打仗,那范閒还能什么?年纪轻轻就待在监察院那个暗的房间里养老?

    范閒不愿意成为第二个陈萍萍,所以对于某些矛盾,他不会急着去化解扑灭,反而希望这矛盾会在自己能够掌控地局面,慢慢绽放来,就像是一朵带毒的儿。

    当然,他没有想到,今日在抱月楼上的想法。与那位老跛地想法,竟是如此的一致,老少二人,都在为了某个不能宣诸于的目的而暗努力着,唯一的遗憾就在于,这两个人似乎都不愿意与对方通通气,或许……是不想牵连彼此?

    不究君山会,不代表不对付君山会,君山会在江南了范閒几,他总要把这笔帐算回来,所以此时地黑骑,正在那条山上悄无声息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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