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 - 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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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同学少年

    黑夜里的彭氏庄园一片安静,不远西湖正在温柔地浪着,园里灯火星星,由于墙相隔,后山也是自家产业,所以并不担心有心人会注意到什么。

    千里江南的人们都有些乏了,今儿个在杭州城里吃的也极实在,饱睡意,不多时,灯火渐息,大分人都沉了黑甜梦乡之,只有园后有两间房里还亮着灯,一间是卧室,一间是书房。

    卧室里思思一边打着盹,一边撑着补范閒在沙州时扯破了的袖边,一边等着他。

    书房,范閒坐在桌前,双眉微皱,正在看着书上的那个小本。海棠坐着对角那面,手里也拿着本册在看,面凝重,那册上面的笔迹尤新,明显是有人才刚刚写来的。

    久的沉默之后,二人极有默契地同时抬,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互视良久。

    终究还是范閒先开的:「朵朵,好像有些相衝。」

    海棠姑娘摇了摇:「不是好像,也不是有些,这两门功法,完全相逆,本无法练去。」

    此时他们两个人手里拿的小册,在这个世界上都是绝对珍贵的东西。范閒正在看的,乃是北齐天一的无上心法,海棠在看的,则是范閒凭着记忆力抄录来的无名功诀上卷。

    天一的心法,据传苦荷于神庙之前青石阶上,跪拜数月而求得。虽然范閒与肖恩山夜谈之后。当然知这是荒诞不经的传言,但这门功法本,依然是天修行者们狂追求地妙诀。而范閒的无名功诀虽然没有什么名气。但可以将一个没有功老师的年轻人,打造成如今地九品手,霸横戾举世无双,海棠自然知的份量。

    在知识共享方面。范閒并不吝啬,海棠既然如此慷慨地拿来了天一上心法,自己当然也要奉献自己的宝贝。

    只是这一对年轻人在夜里就着灯光研究了半天,最后却得了有些令人垂丧气的结论。

    两功法地风格完全是南辕北辙,风不相及,而且隐隐相衝。范閒的霸功诀走的乃是直戾犷一派,锤练神为主,拓实经脉为基。最困难地便是门的第一个关,那无由而生的大真气由腰后雪山然而发,会对修行者的经脉造成大的震盪,这便是所谓塑形。

    可是海棠修习天一功法已有十余载,经脉早已定形,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散去一功力,重新修行。而且她也不可能像范閒一样,回到婴儿时期。仗着未完全消散的那抹先天之气抗过去,又没有前世重症肌无力地宝贵心神验,这第一个关,便是无法迈过去。

    对于范閒来说,天一的功法也是一个只能看不能摸的冰山人,这一诀法乎自然。顺应外元气之应,确实玄妙无比。尤其是对真气的动线路与方式,走的是渐积之路,柔顺之意十足,积滴而为江河,以泽之势修筑心神。奈何范閒修行的霸功诀这十几年里,已经让他的经脉被拓宽到了一常人难以想像地地步,就算他能依功法凝神为,可这些要依附满整个经脉的,成就涓涓细,不知需要多少年地时间。

    二人对看一,无可奈何地叹了气。

    「多看看,类旁通,总会有所益。」

    海棠轻声说,她与范閒同为年轻一代里的尖人,尤其是她已经晋了九品上的境界,却始终无法摸到突破的门槛,那个门槛看似极近,却又是虚无缥渺,本来以为得到了范閒的帮助,可能会有所益,没有想到范閒的真气功法,竟是如此变态地存在,心难免有些微失望。

    范閒应:「只是看来我这法,你却是用不上了,重新拓了经脉,不说其苦楚,便是这危险,我也是不会允你尝试的。」

    海棠眉一挑,清声:「我又不是一昧勇猛地莽妇。」接着皱眉:「你这功法果然怪异,世上哪有这伤己先、伤人后的古怪修行心法?大约也只有你这才能练成。」

    范閒记起五竹叔以前说过的那事儿,摇了摇,说:「那可不见得,据我所知,以前有人就练成过。」

    「你这门心法是谁人所授?」海棠试探着问,并没有奢望范閒会回答自己。

    没料到范閒倒是坦白:「母亲留给我的。」

    「叶家小?」

    「是啊。」

    海棠微涩笑:「世人多藏珍不敢外,像你我二人这般胡闹,本就少见,这样两本妙谛在前,只怕也是世上少有的场面,只可惜……竟是没个结果。」

    范閒也是面微黯,从古至今,能够没有师门之私,而勇于互赠家底的人,估计也就只有自己与海棠这一对奇怪的青年男女,这本应是这个世界上知识共享,青史留名的妙画面,却……

    他忽而翻开一页,骤现笑意:「别急着叹……这上面不是还写着双修之法吗?」

    ……

    ……

    海棠皱眉说:「命双修,何为命?本乎天者,谓之命,率乎己者,谓之,以神为,以心为命,神不守,则为心意所摇,心不固,则命为声所夺,不亡,不化,去而復回谓之反……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可是你如何练得?你整日周旋于官场之上,哪里能找到离声之境。」

    「心远地自偏。」范閒用陶渊明的一句诗回答她的疑问。

    海棠一亮,旋即平静微笑:「那依然还有一个最大地问题。除非你重筑经脉,不然以你狂的真气,新生的滴真气。一定无法生存去,难你舍得将自己这大地真气震碎经脉,从修起?」

    范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就天一心法的几个难解之询问。海棠一一细心指。并不藏私。而海棠心想自己虽不能修行霸功诀,但如果能够将这门功法记,将来传于天一后人,对于国人也是一椿天大的造化,所以也在专心阅读,偶有不通之,当然不耻问,范閒也如她一般。

    开诚布公,有一说一。

    红烛在室,繁星在天,二人同学,其乐

    渐渐二人开始沉浸在这两本功法所蕴藏的玄妙境界之,虽未行,却已心品。不再发问,而是各自侧。背对而坐,快速地记忆着书容。

    ……

    ……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背着的范閒忽然幽幽说:「其实……悬空庙遇刺之后,我真气炸开经脉,,一直到今天为止……都没有收拢过来。」

    海棠依然背对着他。只是肩微微颤抖了一,半晌之后才轻声回:「你终于肯承认了。」

    世事总是如此奥妙。本来范閒断不可能毁了经脉重新修行天一的心法,但如今他的经脉却已经破漏不堪,正好修起,而海棠却依然无法从获得好,两相比较,终是范閒占了天大的便宜,他本想一直蒙混去,但二人背面相对良久,他心不适的觉越发重,几番思忖之后,终于自然而然地诚恳说

    范閒也没有回,继续说:「总瞒不了你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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