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 - 第168章

    雾渡河

    雾渡河镇，是庆国与北齐接壤的一个偏僻小镇，因为并不是兵家必争之地，所以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大的战役。但是两方都各有驻守的兵所，小衝突自然是难免的。当两国将贸易与战争的重心都放在雾渡河南方那些诸侯国之后，这镇更加难以避免地消沉寂静了起来。

    范閒清楚，这个镇在二十年前还是属于北魏的，后来才并庆国的国土。

    所以镇上的居民对于自己这一行使团并没有什么亲近的觉，要想一国之民真正地接受统治者换了一位的事实，看来还真需要一些年。

    镇上的琉璃瓦向着天空反着并不明亮的光芒，坐在街车上的范閒却瞇起睛，不停盘算着北齐国土之后，自己究竟应该如何理。

    一丝淡淡的微笑浮上范閒的角，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但很奇妙的是，他很那个叫叶轻眉的女，一想到很多年前有一位小姑娘偷偷摸摸地跑虚无飘渺，世人从来不知所在的神庙，他便好生讚叹，讚叹于母亲的勇气、胆量、智慧。

    范閒知自己不如自己的母亲，这个事实并不让他有丝毫的气馁，反而让他更加积极地面对这个看似好。实际上却很凶险地第二次人生。

    所以他需要知神庙究竟在哪里，然后去受一母亲当年脚踩的地方，余留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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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渡河镇外围是一条小河，这便是北齐与庆国如今的界河。河上早已搭起了一条临时的栈桥，将将能够容纳一辆车前行。

    北齐的官员与使团里那位鸿胪寺的官员都在桥的那边等候着使团的到来，河的那边，那些没打彩、面黄肌瘦的本地驻军也在戒防着，只是看他们拿枪的姿势，真怀疑他们是在展示本国军队的威严，还是在抱着枪桿借力睡觉。

    第一辆车上了桥。车与起伏不平的简易木桥面接，发啰啰的响声，看上去这桥似乎随时可能垮掉，不免有些吓人。

    范閒已经了车，信步走到了桥的那，与前来相迎的北齐官员打了个招呼，然后回看着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缓缓地压过桥来，桥似乎愈发受不住连绵不绝的暴，吱呀声音更响了。

    似乎看范閒眉间的忧虑，那位九侯的北齐官员赶解释：「试过，没有问题的。」

    范閒了，知两国往，一切以实力为判，自己没有必要对这位低级官员太过。他的心神主要是放在使团车队上。如果海棠真的想要杀死肖恩灭，那么今天这桥上就是她最后的机会。

    为一代宗师苦荷的女徒，她必须对自己的师傅清誉负责，必须对北齐民的安危负责，所以她不可能在国境之动手。

    忽然间范閒心一动，缓缓转过，只见小河东南向的岸边有一片白杨林，树木瘦割押直向着天刺去，看上去就像军队里的枪一般森严。

    一位穿着布衣裳的村姑。正提着一个篮，看着轿上的车队通过。河畔的清风过，起她上包着的布巾。那张普通的脸，那双清亮的。

    范閒微笑望着那个叫海棠的女，不易察觉地了，表示激，也算是一示好。他知去到北齐上京之后，难免会与她再打，而且陈萍萍也让自己想办法接近苦荷。

    海棠和范閒在京都时的想像并不一样，她没有师妃暄丽，但比师妃暄丽，这前一个丽自然指的是外表，后一个丽却是指的气质。

    范閒一向以为，世间没有什么仙女儿，如果有，那肯定是女鬼装的。

    海棠虽然此次是来暗杀肖恩，而且也曾经想过杀死范閒，但范閒依然很欣赏她，一方面是欣赏这个女孩大而自然的实力，一方面是因为在草甸上海棠叉着腰，像泼妇一样指着范閒鼻说话时，那村姑觉，实在是让范閒很钟意。

    车停在了范閒的边，他掀帘而，没有再看河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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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河穿林，使团的车队在北齐正规军队的保护，来到了官之上。范閒嗅了嗅空气了味，看了看官旁边的初青树木，心有些怪怪的觉——这就国了？咋一儿觉也没有？

    官上的阵势比较吓人，沿左右两侧分列着两个队伍，一个队伍全是女人，有的小丫环，麻利的年仆妇，老成骛的老嬷嬷。另一列队伍全是男人，却比女人还要沉，一的锦衣，腰间佩着弯刀，上透着寒的味。

    使团里至少有一半的人是庆国监察院的人手。车队一上官，一看见那队佩着弯刀的人员，一烈的敌对绪开始酝酿起来，每个人的手都意识地模到了腰畔直刀的刀柄上。

    庆国监察院，北齐锦衣，正是如今这天两个大国最隐秘凶险的特务机构，这十几年间，双方不知明里暗里过多少次手，间谍与反间谍的斗争总是那般残忍无，双方手上早已染满了对方的血。

    今日骤然间在官上相遇，双方嗅着对方上的味都开始红起来。

    北齐的官员赶上来向范閒解释了几句，范閒也不以为意，挥挥手，让手这些人放鬆一些、毕竟今日是为一衣带的两国谊而来又不是沙场上真刀真枪相见，倒是他后七名虎卫，一直冷静得厉害。

    确实是一衣带的两个邻国，尤其是从雾渡河这边过境，觉更加明显。

    不待休息，范閒上让属开始安排与对方的接仪式。王启年有些不解、低声问：「为什么不继续由我们押着肖恩？说不定去上京的路上，我们可以问些什么来。」他不知肖恩心有什么秘密，但为范提司的心腹，自然知范閒有所求。

    范閒摇摇，冷静说：「还是算了，一路上与这些北齐的探一同前行，哪有这么方便。不如丢给对方，我们也可以少一些心，如果这路上肖恩什么问题，自然由北齐方面负责，难还敢不把言冰云还给我们？」

    话虽如此说着，范閒心里还是有些小小郁闷，一旦了上京，先不说肖恩能不能在苦荷的地位压迫保住命，就算因为上杉虎的关係，肖恩重掌权力，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橇开肖恩那张又黄又老又的嘴。

    叮叮当当的铁链声响起，范閒冷冷看着那位老人被人搀扶着从车上走了来，肖恩的双已断，所以车显得特别困难，膝盖的里面隐隐散发一微甜的血腥味。

    北齐锦衣卫大多是年青人，本不知肖恩的什么模样，但在民间的传说与卫所老人相传，他们知，如今北齐的特务机构，实际上是这位站都站不住的可怜老人一手打造，换句话说，这个满白髮的老者，应该算是自己这一行人的祖师爷。

    一有些怪异的气氛瀰漫在接的现场，北齐锦衣卫本不知应该如何对待肖恩，是当作国家的英雄？还是前朝的余孽？是自己这一人的老祖宗，还是今后要严加看防的重犯？

    片刻沉默之后，那淌在每个人血的绪终于占了上风，官之上鲜衣怒的锦衣卫们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