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_［父女］代价bychoyoo77

年关将至，公司里的氛围躁动起来，其实裴闵的心也是浮的，只要裴芙一回来，他的心就扑在家里了，只想往家里赶，心不在焉得太明显，开会都时有走神，上班和梦游似的，不过别人也只当他是节前综合症。

年节期间发货全外包给工厂，过年只休三天，新年的周边赠品也已经到位了。他索发了慈悲，提前几天放假了，不到万不得已工作都线上解决。他宁可少赚儿，回家里和裴芙炕。算一算，冬天公司里开气也不便宜，就当省电费了。

大寒的时候要杀年猪，裴闵带着裴芙跑了一趟乡，一来是为了拉亲戚家里的土猪回城，二来也是要趁着过年给老人扫墓。清明节是在学期，裴芙不好回来，趁着过年来扫一扫，也是尽孝。

裴闵他爸，也就是裴家爷爷裴光祖，是当年村里唯一一个冲大山的，从队一路升上去，也是时运好，得了官职又娶了个书香门第的好太太。

不过许女士当年可是吃了大亏，裴光祖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只能住单位分的单间，随着工作调动又要走南跑北，从圳到武汉，到最后急勇退回了故土，才算是过了安定日。

在外就时常有亲戚想把孩送去让老裴关照，回了本地打秋风的就更多了，许老师没少给裴光祖醒脑，全把人给挡了回去。也就是为了这一，乡里的亲戚是很不喜许知书的。她是教授家里的小文青，带着一城里小的清，和里人也混不来，索这些乡场合全是裴光祖在应付，她一年未必陪丈夫回一次老家。

裴闵当年酒后得了一个不清不楚的女儿，本是不光彩的事，但也幸好许女士常年不和那帮亲戚来往，连带着他也和父家亲戚离心，带着孩在省会扎稳，才免了不少。

这一回，是裴芙考上大学一次回乡，农村迂腐，重男轻女本来就严重，当年她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没少被嚼碎嘴，连族谱都没。如今考上了尖儿的大学，那帮人倒与有荣焉，觉得是这一脉的好基因，是山窝里了凤凰，居然还要放鞭炮来迎接，也不想想打从裴闵这一代，脚就不沾这儿的泥了。

裴芙是不擅面对这样的场合的，她连一句方言也不会说，裴闵还晓得讲一些，就告诉她谁是谁，该叫什么；有的他也认不清楚，索一路爷爷叔叔阿姨的叫过去。

裴闵跟着叔伯杀猪去了，裴芙就在堂屋里吃烤豆、喝芝麻茶，和几个小堂亲一块儿烤炭火。

堂兄人儿似的活络，也不像其他几个，顾忌着裴芙是北京的材生，他带着裴芙去后窝里摸了几个新鲜，用报纸裹着扔炭盆里，还有一些土豆红薯也一并到炭边烤。

裴芙少来乡，不过讲两句话，人家看她漂亮又好，也就熟络起来了。几个人一起去看塘里的鸭鹅，圈里的，又去地里抱了一个老南瓜回来。

恰巧碰上裴闵回来了，他要来拿接猪血的盆，待会儿大太太猪血要留一盆。他也有狼狈了，围裙上沾着猪血，发了，粘在额上。裴芙也没好到哪里去，羽绒服外披着婶的蓝布褂，抱着南瓜一脚泥。两个人面面相觑又傻乐了一会儿。

“你多摘几个来，抱回后备箱里，我和你二太太说好了，给了他们钱的，我们摘乡里的菜回去吃。”

裴芙赶又去扛了两个。

裴闵不是杀猪的主力军，很快就从前线回来了。他去厨房的洗了手，到堂屋里和裴芙烤火。

裴芙拿火钳把烤的和红薯扒拉来，裴闵拿帕包着，边边剥了壳递给她吃。裴芙自己吃了半个，烤外面那层焦焦的很韧很香，她留了半个到裴闵嘴里，居然让他一嘴包圆了。

“好玩不？”裴闵把烤咽去，掰了半个红薯给她：“收着肚，等还要吃杀猪菜。”

裴芙咬了红薯，特别甜，又喝了茶压了压，“还行，我没怎么来过，当然看什么都新鲜。”

“嗯……待会儿我们带半边猪猪回去，你过年就有排骨吃了，还有那个猪血，你不是也喜吃吗？我要了六个，能吃几顿。”

裴闵在外不敢和她太亲近了，只是把凳搬近了一儿：“我们吃完饭午就去扫墓，你伯伯好事，昨天把杂草都净了，我们拜一拜，午就回家。”

午大摆宴席，裴芙一到吃席就不振，几个姑姑婶婶来关心她，这么瘦还不多吃，她也只是笑着搪过去，说刚刚吃红薯吃胀了。

一吃完稍作休息，裴闵就让一个伯伯带着上山了。这山上全是松竹，地上很多松果。等开了，还有鲜笋可以挖。裴闵当年钱开了上山的泥楼梯，走上半山坡还不算困难。看到两块碑心里还是忍不住恍惚了一，以前活生生的两个人就这样消失了，对着碑其实生不什么悲，远不如偶尔回想起来的记忆泪。只是有淡淡的惆怅，叹息一声，把香敬了。她和裴闵心里都有见不得光的事，也求不得原谅了，两个人相顾无言，握着的手倒是一直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