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裴闵魂不守舍地过了一阵，他有意避开裴芙，用更多的加班，组局来拖住回家的脚步，却再也不敢喝酒。

    他手里握着晶杯，终日恍惚不定，在折的光影里窥见一千个混的幻象，所有的结局都是死路一条。

    他麻木地往杯里倒了一杯冰，张嘴去。嘴贴在杯沿的时候意识去受杯的弧度、薄厚、，职业使然。他结动，又记起家里有一只同样的威士忌杯，也被裴芙用来喝白。她的嘴也会受到相同的质吗，她的嘴裴闵了杯，险些把它碎。他心一悸，好像是某隐秘的连结，他们使用同一款杯饮同质的，恍惚间居然有间接接吻的错觉。

    此时此刻的裴闵比杯更加脆弱易碎，连日来工作以及生活上的殚竭虑，已经让他面憔悴。此刻空腹一杯冰肚，他的已经在反抗，胃几乎立刻开始隐隐作痛。

    他撑着桌，看见手边另外一个朴素的黑，是裴芙给他的那个保温杯。助理总是往里好满满一杯温，是裴芙私里嘱咐过他。

    心里又开始泛酸。裴闵扭开那保温杯的盖喝了一，坐回老板椅里，伏在办公桌上忍受着胃的阵痛。他不行了，他又想泪。他一一咽试图缓解疼痛，却被他喝饮鸩止渴的受。

    好想回家，芙芙。我想回家了。

    他用手搓了几脸，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空空，陪伴他的只有一整面墙的晶杯。他看着那些杯发呆，片刻后捂着胃起。助理临时充当司机开车载他回家。他开门，家里空无一人。

    对，芙芙在上课她晚自习课，得九多才能到家。裴闵站在她房门，鬼使神差地在她的床上躺。这床上还沾着她上的香气，她的气息和温度似乎都没有被带走，致密地包裹着他。窗帘还维持着晚上的状态拉住，室也没有开灯，在白天黑夜都混淆不清的空间里，他得以息。

    裴闵在她的被里蜷缩成一团，他在逃避痛苦，也是在逃避他所犯的错。他短暂地放了那些，以一个让自己安心的姿态，缩在这小小的床上睡着了。就好像回到了母亲的一般蜷缩着。

    爸爸，裴芙一回来就看见自己的船上躺着一个人，吓了一，又喝醉了？不是，他的脸不对，爸爸？

    芙。他被裴芙的声音叫醒来，嗓还没开，只嘶哑地发一个单字。

    怎么了，你看起来裴芙凉凉的手贴着他的额：在发烧？

    他不敢说自己喝了冰，只模糊地说自己是胃疼。裴芙心里微微一动。是多疼才会提前翘班，然后缩在她的床上成这幅可怜兮兮的样？

    她去烧，浸了一块的帕，又找颠茄片让裴闵温送服。裴闵看着她伸手把被掀开，然后把他的衬衫摆从腰里揪来掀上去，慌抓住她的手，你什么？

    别动，听话。裴芙把他重新推去仰躺着，把帕贴在他胃那一块儿上敷着。

    我不会对你什么的。她站起来站在床边俯视着裴闵，轻轻地说。接着转要走，她自己还得洗澡。

    裴闵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天知他多想和她再正常地相，刚刚那一熟悉的温被他破坏了，他到懊悔。

    别走。他请求：别走，芙芙。

    能和我说说话吗？

    我没有不和你说话，裴闵。她回看他，这么多天的刻意逃避和冷落早就让她的心被锻造成了一块石，但是现在石壳被裴闵一句话一个神就轻而易举凿裂。

    是你自己在逃避。

    对不起。他其实不知那天晚上的吻是裴芙主动的，把所有过错都往自己上揽，我以后不喝了，我我们能和以前一样，好好说话吗？

    他的双手都握住了裴芙的左手：我只是不知应该怎么面对你。

    只要你别不理我。裴芙看着他的手，一一手指把它们掰开，让自己手挣脱来。

    我不是。裴闵跪坐在床上，他形大，缩在这张单人床上本来就有些局促，跪坐着也很有存在，和这个房间格格不。

    裴芙越看他越像一条委委屈屈的哈士奇，只要他低了，她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生气某意义上，她也是真的很好哄。于是叹了气：你先躺敷吧。别动。

    裴闵一听这句话就知事有了转机，他乖乖躺了，哼哼唧唧，好痛啊。

    裴芙猜到肯定是他自己作的，也懒得他，自己去洗澡，洗完以后把袋翻来上，发现裴闵居然还赖在自己床上。

    她心里其实是想和他同床共枕的，面上不能显，只是很冷淡的把袋压在他肚上，自己也钻被窝躺了。

    今天晚上不用写作业吗。裴闵在黑暗里问她。

    晚自习写完了。

    噢。他没话找话得很尴尬，裴芙蹭到他臂弯里：别说话了，睡觉吧。

    她的亲昵失而复得，裴闵睁着，心想怎么办呢，他也不能没有裴芙。在那个乌龙以后，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冷理，远离她，离得越远越好。但是两个人都很疲惫很痛苦。

    最后治愈他们的，居然还是肌肤相贴。

    裴闵知裴芙还没有睡着。他觉得困顿不安，又不想放手。

    芙芙。他轻轻说，我不能没有你。

    所以我不知应该怎么办。

    裴芙侧躺在她的臂弯里回答他：只要你别丢我，我都能接受。你自己说过的，我们和别人都不一样你觉得你对我来说只是爸爸吗？

    你也是我的妈妈，我的亲人，我的老师，我的保姆，我的保镖，我的朋友她心里默默补充了一个别的名词，但是没有说。

    因为你是裴闵，所以我你。我不能没有你，也不会因为你的一失误就把你扔。

    裴芙像小动一样蹭了蹭他，所以，你也别再这样躲我。

    她叹了一气：可以了吗，你放了吗？

    裴闵没想到自己会被她开解，半天后才嗯了一声。

    但他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