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郎，脱换糖

    城外山风大的地方多的，宋青最先想到的是自家别庄附近，玩耍累了还能往别庄上去休息。

    燕璇却是不依，她说：我只想与表哥往越少人认识咱们的地方去，那样咱们便不必再束手束脚保持着距离了。

    宋青自也想与她亲近，只是容不还跟着呢，一个人跟着与一群人跟着又有什么不同？

    容知咱们与姨母的约定，只要不太过分，她会睁一只闭一只的。

    燕璇说服宋青，便赶着让车夫调转了车。

    容与车夫坐在车外，帮燕璇看着路线，以保证能顺利到达稻村附近。

    燕璇与宋青坐在车里，夏日的车帘挂的是竹帘，织得不密，留有隙透风来，便是两人面对面坐着，也只能眉来去，并不敢动手动脚。

    和煦的风透过车帘来，眯了燕璇的。燕璇眯着，瞧着宋青端正坐着的模样，心里儿有，又起了些逗他的心思，想了想，对他说：表哥，我昨晚遇见个好生古怪的东西，外表得圆圆，红红黑黑的，里却是没骨，还不停往外分黏糊糊的。我以为是条大蚂蟥，赶将嘴里的盐上去，却不料那东西不仅不怕盐，反而被盐一激又了两分，可是吓人。表哥见识广，可知晓这是什么东西吗？

    是什么？昨夜挨她一盐的还能是什么？

    已经领教过她的大胆，宋青对她这话语调戏已经见怪不怪，只不过耳好似还没习惯，还和以前一样，红了个透，睛也是，心虚地看了帘外面的车夫和容。

    这么奇怪的东西？我好似没有见过，会咬人吗？宋青故作镇静问她。

    咬人，和蚂蟥一样，刚咬破时很疼，然后又疼又麻，它还不停往里钻，等饱血走了，被咬又开始疼地厉害了。

    宋青轻咳一声，嗒嗒趴在里的大蚂蟥又支棱了起来，正想再回她的话，外面容突然关心问：小昨夜被虫儿咬了？

    嗯被咬了一，好在及时抹了药，已经好了。

    燕璇伸手给容看，伤一，现不疼了，我都找不着在哪儿了。

    这就好，这就好。

    看容这么担心，燕璇不敢再胡说了，就着一旁的风筝转移了话题，与宋青闲说了起来。

    等到稻村附近已经是巳时末，上要到午时太最烈的时候，燕璇借着太大，肚儿饿的借拉着宋青了稻村。

    此时村里有几家已经起了炊烟，孩们不怕，着大太在外面玩，远远看见他们村，也不怕人，冲上来问：你们是谁？

    我们路过此，想到你们村里讨杯喝。

    有大人听见声儿，从屋里探来来，看了看，好心请了他们过去。

    娃儿们好闹，全都跟着一起去了那人的家里，听娃娃们喊，这家便是稻村村家，此时村和儿们都地去了，家里只有村夫人和儿媳妇张氏。

    村夫人心善，听得燕璇等人未吃饭，便留了他们来，也不要银，还是宋青执意要给，她才收，张罗着儿媳妇去东家割，西家买酒，务必要让他们这钱的值当。

    燕璇她们良善，趁张氏去买东西的时候，借去村里转转瞧瞧，拉着宋青便一块儿跟着去了。

    孩们也还继续跟着，一行人走得浩浩地，好不闹。

    对于陌生人，大家伙都有些好奇，听见声儿，都往外瞧了瞧，问了一嘴。

    听燕璇喊宋青哥哥，只以为他们是兄妹俩，笑问：你哥哥生得这样大威猛，你怎么生得这么瘦小？

    燕璇也不怯，回：他得像爹，我得随娘。

    一个这样，一个这样矮，你爹娘想亲嘴都费劲吧？突然有个声音来打断了他们的话。

    大家回看去，只见对面房不知何时开了门，一个二十来岁的男，赤着膀，吊儿郎当地倚在门边，一双小睛，滴溜溜地在燕璇和宋青上打转。

    宋青挡在燕璇面前，阻断了他的视线，一旁有个婶替燕璇呸了回去：人家爹娘亲不亲的到嘴你什么事，你有这闲功夫，不若去问问你那寡妇娘今儿个又和你哪个便宜爹亲嘴了呢。

    我娘天天与你家男人亲，你不知吗？我上这双靴还是你男人昨儿给我买的呢。

    男伸脚，显摆了一他脚上的靴，婶一见就怒了，骂：放你娘的狗！就你娘那烂腚，也就西边守坟的老瘸还愿意！

    两人谁也不服谁地骂了起来，骂着骂着竟还要动起来，幸而大家伙将他们给拉住了。

    燕璇才知，原来这男家就是她要找的刘寡妇家。

    男人走后，燕璇从其他人嘴里得知，男人唤作葛禄荣，七岁死了爹，由娘亲刘寡妇一手拉扯大。

    葛父原是个木匠，在周遭是了名的活好，因此他家里向来要比一般人家富裕些，葛禄荣作为葛家一个孩，从小便是养着大的。

    葛父死后，刘寡妇一人撑着家里，她一个妇人家，没有什么来钱的本事，只能帮人绣，勉维持着生活，本没有多余的钱财来供葛禄荣费。

    葛禄荣从奢俭难，时常哭闹着要吃好的穿好的，尤其当每次货郎挑货来卖的时候，他闹得格外狠。

    刘寡妇也是疼儿地，看着儿这样，心里满不是滋味，最终咬咬牙，将货郎私请了她家里，用自个儿那只让丈夫过的儿换了儿想要的东西。

    从那之后，刘寡妇就开了半扇门接客，用自己卖的银，维持着儿想要的生活。

    然而这钱有限，随着刘寡妇青不再，钱就慢慢地少了来，到如今，稍微有银钱的都不愿再往她床上去，只少有几个年老残的还会来，其一个便是西边守坟的陈瘸。

    陈瘸不仅瘸，上还了不少烂疮，一年四季上都散发一难闻的味儿，没有活人愿意接近他，也只有死人不嫌弃他。

    为了赚钱养儿，刘寡妇在接不到客的时候，竟也愿意跟他睡，只要他能多给几个钱。

    这有她这么溺孩的！燕璇听得可气。

    一旁宋青却是不觉得奇怪，她这正是应了那句老话，阿母郎，脱换糖。

    阿母郎，脱换糖。丈母郎，割放汤

    燕璇叹了一气，还有句老话是惯如杀，恩养无义儿呢，这刘寡妇真是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