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一个符号

    当相月还是个才青期的小姑娘时，就已经在读军校了。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相将军牺牲后追封了元帅，荣耀加持，却也无法遏止相家式微。相月在军，天分早早被挖掘，等知不锋芒时已经晚了，注定只能那柄最尖锐的人形兵。

    好在她也想一名军人的。她也懂得战场上生死无常，父母能陪伴那几年已是幸事；况且还有周叔，有夏家，有其他重视她也护她的叔叔阿姨。

    她能的，就是成为他们寄予厚望的天才。尽，她没有想到程会被加速得这么快。

    那些比她几个的同学开始还觉得很新奇，但被相月在地上时，大都难堪得想原地去世，个别也会恼羞成怒。

    被那些输不起的大孩孤立好像也很正常。相月不是很在乎：她和他们又不熟，本来也没想和他们玩。

    夏冬在乎。刚成年的少女还没有后来副官时的老成持重，地拉着相月自己的朋友圈，又叫她多与同学聊天，未来都是战友。

    相月想着有理，嗯，未来都是自己带的兵（夏冬：？），提前训练训练也不错。

    于是成了拳脚，切磋完还会耐心指正他们的不足。武艺超又平易近人的小萝卜认真教学的样十分可，倒差错多了不少哥哥粉。

    其一些，毕业后辗转又去了相月带领的第七军团。笑着说是来给妹妹撑腰，不能叫她被那些年纪大不懂事的兵欺负了。

    并肩作战四五载，然旦夕之间，人皆去尽空。

    好久不见相小将军。熊秋白笑着看向她。

    他在军校任导员，但仍隶属军，也知相月的事。易容贴骗不过他，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相月确实和十五年前没什么不同。

    他有些慨叹。以前叫她相小将军是为了区分她和她父亲，现在相元帅淡人们的视野，可仍叫她小将军倒也没错。

    确实好久了。相月对他这个模样还不太习惯，迅速扫了一他上的军服制式和勋章哦，是导员了。

    以前的熊秋白是她学弟，也是第七军团里年纪与她最接近的，被其他人昵称小熊，她也就跟着叫。那时候他白白净净文质彬彬，尽杀敌也够狠，可看起来还是更像坐镇的指挥，或是学校的导员。

    现在倒真的是导员了。

    去吃饭吗？

    好。

    堂有可以刷卡使用的小间，特殊材质的墙隔一排，隔音极佳，方便谈话。学生们吃饭急没那么讲究，基本都是老师在用。

    相月坐在熊秋白对面，战斗习惯使然，饭飞快。

    吃慢儿吧。熊秋白此刻竟也微妙地会到了当初夏冬心家的心，有些无奈地给她倒了杯。

    相月接过来喝了一，满足地叹了气。

    小熊哎，现在还叫你小熊觉好怪。

    以前虽然大她两岁，但看着差不多的，叫小熊也就算了；现在算算，他都快四十岁了吧？

    熊秋白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很老吗？还是叫小熊吧。

    倒也没，看着比张鹤年轻相月嘀咕着，胳膊肘支在桌上撑着，好奇地看他，怎么来当导员了？阿康他们说你去军官搞政治去了。

    阿康他们就是还留在第七军团当指导员的老兵。

    熊秋白的笑容淡了些，他又盯着相月看了一，才慢慢，嗯，之前确实是，只不过我一直想的都是军校的导员。

    没等相月追问，他又说，当时是想看看能不能掌权搜救队归属的门，好继续找你。

    啊。

    相月想到了一些往事，有些僵地发个单音节。

    熊秋白又笑了，对不起，那几年确实还喜你，你和张鹤结婚后也是。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放了，不然也不会来军校。

    熊秋白曾经和她表白过。一次是他成年那天，一次是得知她和张鹤在一起之后。

    都被相月礼貌又认真地拒绝了。谢谢他的喜，也真的对他没有男女之，但永远都是能将后背给对方的可靠战友。

    熊秋白都表面应了，他们也的确一直都是好战友。然而当初暗地里撺掇其他人去找张鹤切磋的就是他，唯一没被相月发现并罚到的也是他。

    他确实适合借刀杀人的政客，而不是磊落的战士，单纯的教师。

    我本来就想学校的导员的，他又重复，剖白从未和她说过的话，当初去第七军团也是因为你，对不起。

    这件事还曾经被他用来刺激张鹤，好教他认清现实，主动退。然而实在不算堂堂正正，他此刻也不打算坦白。

    没事的，你也一直都得很好。

    熊秋白愣了愣，笑低摆手里的杯，看着面波，又因他了加键而起伏。

    是吗。我都快不记得了，已经十五年了。

    岁月的鸿沟是如此昭彰地横亘在他们之间。

    熊秋白蓦地想起了怀念相月的心明明昔年时那样想念相小将军，而今发现她仍是小将军，却又踟蹰了。

    一开始，大家都无法接受，不相信你会走得这么突然。

    他像在透过那清澈的，遥望时光洪的另一端。

    夏也不在了，换了谁来带第七军团，剩的人都会不服气，不接受，控制不住和你比。我们的状态太差，吵着吵着就散了阿康没有和你说吧？

    他没有抬看她的回答，仍盯着手里的杯，我们都很想你清清还设想过，等你回来，重新组建第七军团的样。我们就又可以一起战斗，一起生活起码不会只有四年吧。

    杯已升温到轻微手，熊秋白像是无聊，接着了降温。

    相小将军，他又叫了一声曾经私里大家戏谑调侃她的称呼，十五年真的很，几乎是四年的四倍了。你不听也好，生气也罢，但在我们这些人里，你已经更像是一个符号了，你能明白吗？我也很早就放了，申请平调到军校

    都还在军，谁不知你回来了呢？可是，你看，你还是二十一，还年轻。只是在这所军校，就有那么多年轻人，未来会和你并肩作战，你也会有新的第七军团

    他话骤然止住，只因终于抬起，望见相月悲伤又愤怒的泪。

    可我不想只是一个符号！

    相月死死咬着，漂亮的桃里饱泪，瞪大了不想让泪落来。

    我也想正常大变老，也想和你们一起并肩战斗很多年！难我就愿意平白无故被暂停十五年吗？！我也不想夏冬因为我意外年轻又有什么用，遭遇的都是坏事。我才不要什么年轻人，不要新的第七军团

    大颗的泪终于砸落桌上，相月鼻尖圈都通红了，却仍执拗地昂着脑袋。

    熊秋白无奈又宽容地笑了。像面对自家闹脾气的小女儿。

    吧。

    他递过来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