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没关系的

    相斯越其实早先一个多月就知相月回来了。

    鉴于联对军事的重视，连带公民也都很关注这方面的新闻。再加上相小将军相较其他将军更为名，如今人人都知她实际上是意外失踪，而现在平安归来，又重新接了第七军团。

    但军只是简单宣布了喜讯，没有详说细节，甚至连近照都没放一张。

    衷八卦的人民群众纷纷猜测失踪这么久的缘由，不过更多都在为此欣鼓舞相家是联军最明显的标志之一，几乎算得上是能让大众信任军方的定心。

    相斯越的心复杂又别扭。

    他对自己妈妈的了解主要来自星网上的官方信息，次要来源是张鹤。

    他说她比照片视频里还要，说相斯越有和她一样的桃，和眉尾淡淡的小痣；他说她饭比他更好吃，温柔又有耐心，赤诚天真，永远与人友善；又说她天赋如何如何，手厉害又会带兵，如果相斯越遗传到就好了

    这是青期的相斯越最痛恨他的一：他总在寻找相月的影，期许他能走和相月一样的路。

    明明是这样无理又自私的期望，他却总是那副守寡的可怜样。会为军务繁忙不能陪他而歉疚，为他的健康和安全而担忧，还会穿着粉围裙厨饭，对他的各决定表示支持，即便都与张鹤自己的期望背而驰。

    相斯越青期的叛逆，仿佛一场无声又无力的抗争。

    就好像好像，他是把他当成相月的延续来，来抚养，来关怀；而不是简简单单的他的儿。

    他不会在乎自己的孩，他只会在乎对相月重要的人和事。

    甚至于相斯越这个名字，他最开始想起的也是思月，还是方渐元看不过去，改的谐音。

    他这个样，又让相斯越不知该不该恨，以及该恨谁。

    相斯越不止一次地设想过，如果他的母亲还在，他的父亲会不会给他无条件的。

    或许会吧。

    也可能是掩饰得更好的屋及乌。

    随便吧，他才不在乎。

    少年人总多思，张鹤发消息问他这次放假要不要回家，他应了。真要回家时，又开始胡思想。

    她是什么样的呢？

    现在应该是三十六岁，风华正茂的年纪。边也有好奇的同学用她的旧照了推算，看起来仍然英气又漂亮。他好像仅仅遗传到那双睛，面廓有一些像她，但放在他脸上就略显秀气，瘦的板也不像张鹤。

    她会喜他吗？

    他没有走相家人的老路。甚至于他的存在，张鹤都没有让军声张过最开始是为了他的人安全，后来则是因为他不像相家的人，没有宣传的必要。

    他只是个，和联其他十五岁少年没什么区别的，普通人。

    相月在这个年纪已经军校毕业了队，而他还是靠军属份才了现在的学。成绩平平，格沉，没什么朋友。

    谁又会喜他呢？

    相斯越立在浴室镜前，久久凝望着自己的睛。

    半晌，叹了气，还是提起浴室门的小行李箱，离开了宿舍。

    无所谓了，他还能指望素未谋面的妈妈对他有多喜吗？

    张鹤在第一学的门接到相斯越，父俩如常沉默地往飞行那边走。

    相斯越还以为相月在军，或是在家自己的事，没有想过她也会一起来接他。

    驾驶座上的年轻女人转过来，看见他，桃笑弯得像月牙，面孔也和星网上的旧照很像。

    何止很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相斯越惊愕地盯着她，飞行已经起飞了也不知坐。

    斯越？

    张鹤拉了他一把，他才如梦初醒，对相月胡了，在张鹤对面坐。

    相月设定了自动驾驶，也过来坐在张鹤旁边。胳膊肘支在上，手托着，笑眯眯地看着相斯越。

    我是你妈妈哦。

    要面对只比自己小六岁的儿，相月一开始还有无措和张。但看相斯越果真像张鹤说的那样很乖很可（大雾），是个郁型小帅哥，被刘海略微遮住的睛像是直接复制自己的，那奇妙的血缘联结又让她觉得亲切了。

    嗯。

    相斯越张了张嘴，实在叫不来，闷闷地应了一声，又沉默。

    不好意思呀，之前一直驻扎在荒芜星，现在才来见你。你是好奇我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吗？我记得军最后更新的是我21岁的照片，我现在也还是21岁。

    相斯越果然猛地抬起来看她，对视上一双温柔又漂亮的笑。他又不自然地别开，等她的解释。

    相月差被他逗笑：完全就是别扭的小孩嘛。

    她认真地解释了一番关于奇的研究，和她当年在战场上的遭遇，不过隐去了怀疑是陷阱的猜测。傲的少年不肯表现自己的关心，但也装不满不在乎的样，只僵地坐着听着。

    所以，相月直起，十分诚挚地看着他，斯越，我真的很抱歉缺席了这么多年，也辛苦张鹤一个人照顾你。

    她说着回看了一张鹤，男人有脸红，默默地牵住她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

    相斯越避开她真诚的睛，也因此没看到他们黏黏糊糊的一幕。

    以后无论如何，都有我一直站在你后；现在，对于过去，我也很遗憾、难过没能陪你一起大，没有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边对不起。

    相斯越张得耳朵都红透了。他偏着垂，抿着缄默良久，才轻声说。

    没关系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