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瞎模

    唐宁租了一间画室，工作时间全由自己定，于是第二天顾易一早走了，她人还没起床。

    清晨七多的冬日，顾易缺觉的脸有些惨白，连低温都冻不一丝血。

    她起来也没照镜，比起梳洗打扮，她更希望能多睡一会儿。

    顾易之所以租在这栋老民居，也是因为它距离院近。早上七起来，不到八就能到教室，路上还能吃几乎东西。

    她平日里除了代理唐宁的画，还会在院助教，替她导师指导本科学生的习作。

    导师吴璋是了名的低血压，早上起不来床，他起来就发脾气。可偏偏又追求画室的自然采光，写生课大都安排在上午。于是八九的时候只能先由顾易代劳，临近午的时候吴璋再来指导。

    唐宁想着还要跟模特签约，比往日来的早了一些，七四十就到了。

    一个班二十个多个学生只到了零星几个，几个女生正围在一起吃早饭。唐宁走门时恰好看到，女孩们还来不及藏，就被训斥了。

    说多少次了，不要在画室吃东西。

    这间画室在教学楼是走廊最里侧，平日里堆放的杂又多，残渣不易清扫，容易招老鼠蟑螂。

    她说了几次了，这些男孩女孩就是不听。也可能因为她看着年轻，好像跟这群学生差不了几岁，平日里不苟言笑才勉树立了几分威信，但实际上本没被这群不听话的艺术生放在里。

    女孩们不不愿地拿着早餐了画室，打算吃完再来。顾易叫住其一个问：看到模特到了吗？

    被叫住的女孩睛赫然亮了起来，兴奋地：看到了，特别帅！

    顾易左右看看：那人呢？

    说是去洗手间了。女孩指了指走廊另一边的方向，几个男生带他去的。

    顾易皱了皱眉，那几个捣鬼什么时候变这么心了？

    她说着拿手机，拨通了唐宁留给她的电话。

    路上的时候发了几条短信，对方都没回，她还以为人睡过了。

    没响两，那边就接了，还没来得及开，顾易就问：你在哪儿？

    她一边朝洗手间走，一边确认着：一楼洗手间吗？

    那边也没有问她的份，只是嗯了一声，低沉且有磁的男嗓音，只一顾易就觉心被挠了一。

    那你好了吗？

    还没。

    那还接电话，不尴尬吗？顾易也不知怎么说。

    她刚想挂电话，就听到窸窸窣窣的笑声和说话声。

    那你快啊，等什么呢。

    顾易听那是那几个男学生的声音。

    她觉得不太对，挂断电话快走了几步，没有犹豫地径直了男洗手间。

    门走过池，顾易侧一就看到了唐宁帮她找的那个模特。

    一判断不，但看着很大。上穿着画室这边特供的浴袍，明明是男款大码，穿在他上却像是女款。

    的确像那几个女学生说的，得确实不错。

    三五得十分周正，眉大，骨骼框架也好看。

    是男人就利索。

    背对着顾易的几个学生显然没注意到她来，还在不断近那个男人。

    这场面其实有些好笑，围着他的男学生不是个不够，就是材不敌，像是一群泰迪在咋咋呼呼围攻一只黑背。

    也不知黑背是脾气好还是懒得跟他们计较，面上没什么表。明明被到墙边，人却没有靠上去，还直地站着。

    我自己可以。

    行啊，那你自己来。

    说话的男生将什么东西到了对方手，顾易看不清，但注意到他招呼旁边的男生悄悄拿手机打开了摄像。

    顾易有些奇怪，手机这么明显对着他，他都没反应吗？

    那人肤有些黑，衬得白格外明亮，瞳仁反而沉得没有什么光，前这么多人，却没有聚焦到任何一个人上。

    顾易的心脏猛地了一，已经有了猜测。

    她忙走了过去，站在几个男生后，厉声问：都很闲吗？

    学生纷纷回看她，脸上写着明显的扫兴，但还是不不愿地开：顾老师。

    唯独刚刚带的那个没叫她，只是暼着她，有些不耐烦的样。

    吴聿恒，顾易主动叫了他，你在这儿什么呢？

    后者撇撇嘴不愿意说，拍了拍边的人：走了，没意思。

    这不是教育学生的地，顾易只能任他们乌泱泱地了洗手间。

    她上前靠近始终没说话的男人，问：你没事吧？

    男人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犹豫，最终定决心问：唐宁？

    顾易愣了一，终于确定了两件事。

    一是这个男人看不见。

    二是简行舟没说谎，她确实跟唐宁的声音很像。

    顾易自我介绍：我是刚给你打电话的老师，姓顾。

    男人迟疑了一，然后向着声音的方向屈，大概是在问好。

    我是周凉，唐宁介绍来的。

    嗯，先去吧。

    她担心他不好走，于是去扶他的手臂。

    刚刚受到他的量，就被他躲开了。

    我自己可以。

    说着就扶着墙，摸索着向外走。

    顾易跟在他后，忽然有些好笑。这话她听了两次，间隔不超过一分钟。

    她意识看了一他的手，还握着刚刚吴聿恒给他的东西。

    一个廉价的刮胡刀，很净，像是新的。

    周凉一直拿着也没扔，顾易有些不明白，说：你脸上很净，没有胡。

    她上前仔细看了看，颌很光，应该是早上才刮过。

    他的步顿了一，说：不是刮胡。想了想又有些犹豫，纠结要不要现在去，如果真的需要刮，他等会儿还是要来。

    你们这儿要求模特要他纠结着措辞问顾易，要净吗？

    顾易没听懂：什么净？

    他吞咽了一咙：面。

    他们让你顾易忽然一懂了，言又止。

    周凉没回答，黑有些泛红，只觉得后背都要烧起来了。

    顾易暗骂了吴聿恒一声兔崽，解释：不用，他们逗你的。

    周凉拉耸肩膀，绪有些颓，看不是在生气还是什么。

    顾易担心他和学生产生冲突，暗示地说了一句：我们还没签合同，你临时反悔也可以的。

    至于今天的课没模特怎么办，那就扒了吴聿恒让他偿。

    周凉却误解了她的意思，试探着问：你是觉得我不行吗？

    顾易听得，他应该是很想要这份工作。其实穿着衣服也能看，他的材算是最符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