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香子(H) - 分卷阅读28

    ：“原是有等你的，去吧。”双鹤似是有，复鸣几声，便振翅而去。

    又走了几步，却到了烟堂。只见阶前列着数十盆，香疏态，散影满帘，皆是上上之品，有紫霞觞、红丝玉、冠赤、银鹤翎、杏颐、姑肌，亦有荷黄裳、海棠绿衣、白玉缠光、金琮碧，落红万、烟铺锦。沈白也觉惊喜，又见一团墨绿的，因展颐：“菀哥哥快来看，这是阿彤最喜的寒窟吐翠。”菀笑：“到底公没有忘了楼主。”沈白面上一红，倾玩赏一番，赞叹不绝。赏罢，二人穿廊越榭，来到一轩馆，名作陶然轩。却是小窗幽，翠竹掩映，丝毫不见奢丽，菀便提议去一览。室四面皆是雕空玲珑板，或“岁寒三友”，或“君”，皆是名手雕镂，剔透玲珑；耳室以湘妃竹帘相隔，置着休憩用的罗汉榻、梅几等，无不清雅别致。南窗置了桌砚，又有书架、博古等，上有一应依古董玩之形抠成的槽，放了桌屏、宝剑、双耳瓶、琉璃盘、比目磬等，虽悬于，却与相平，可见匠人心思极巧。忽见那琴形的槽空着，沈白思及鹤望，一时忧从来，又想方才赵漭不闻不问，更添哀戚之。愁绪萦回，再无心观赏，便：“就在此间歇罢。”菀应了，忙命人准备。此不提。

    却说赵漭了山与赵沛别过，领着乐、未央两个小厮牵着走了。待行到一馆驿，已约莫戌时时分。赵漭胡吃了一些，便携了一桂酒，兀自上屋。举首望天，只见孤雁斜掠，一声似一声，倍凄凉，一圆，清辉如，掐指一算，方知竟是八月十一。秋即近，也不觉动了思人思乡之。忽听楼丝竹咿呀，弦参差，有歌姬作晁端礼，回还歌曰：“小幽槛，阑斑。近清宵、月已婵娟。莫思外，且斗樽前。愿好，人健，月圆。  别恨绵绵，屈指三年。再相逢、分依然。君初霜鬓，我已华颠。况其间有，多少恨，不堪言。”赵漭更觉心寂寞，郁结，又想起沈白，却不由愧悔难当，忧思痴缠，便啸：“愁对金团，收覆！难，难，难！”语罢，四仰八叉摊在屋上，解开酒，大饮，只待一醉解千愁。

    醉意朦胧间，赵漭只觉前浮光霭霭，月溶溶，竟仿佛见了沈白笑貌音容：或梨涡甜，憨态可掬；或睫羽低垂，拈不语；时而托腮顾望，晧质若冰；时而芝宇轻颦，幽如雾。也不是真是梦，赵漭酣然一笑，真是无比喜，睫恍然，又见着沈白在桃坞小住的光景：一时是那窗纱照绿，他手不释卷、痴神凝注的模样，举棋不定、若有所思的模样；一时是那灯影连昼，他案铺雪浪、悬腕如飞的模样，衣危坐、低眉拂弦的模样；一时又是曲廊萦回，他信步悠游、妙语落珠的模样，薄面嗔、打闹无拘的模样；亦有空清寂，他潇潇独立、横笛引凤的模样，把锄栽、翼翼小心的模样；更有桃华灼灼之间，他隐于树后半面来窥，那明眸狡黠、天姿烂漫的模样，亦有落英簌簌，他酣卧青石枕凉而寐，那落红拂鬓、睡颜如的模样。这一时间满心满的沈白，又想起那两枚似也非也的吻，直教赵漭的间涌起百想思，千般眷念。一时酸楚无奈，缠绵不尽，更得那满腔浑似那脱缰的野一般，一发而不可收拾，赵漭只觉得心若擂鼓，震耳聋，又如地裂天崩，江腾海倾。呆思半晌，忽如醍醐，方摔而起，笑数声，飞跃屋，跨上青骢便疾驰而去。乐询问不及，但见赵漭负宝琴，风驰电掣般往东北去，不由会心一笑。

    待到上了碧霞岭，却淅淅沥沥起雨来。赵漭一馆，便听见极细的琴声，不由牵动柔，一径摸到陶然轩，果见西间灯火如豆，一吊清影，恰似纸片一般贴在纱上。赵漭驻足一怔，间生涩，心：“不见他几日，竟瘦得没形了？”又听琴声寥落，溶于秋霖，恰似一缕幽埋藏心底，忽地一人：“雨浸疏篁，愁难浣。夜、鹤睡蕉寒。山月远，云冷更残。算得些闲，寻些梦，也痴缠。”【请各位看官一笑置之，同】赵漭听得眶一，便将门一推。沈白本痴坐神，听到声响，遽然一惊，却瞧见赵漭走来，倒不知是梦是真，先是一呆，又忙将纸笺往灯上烧。赵漭抢先一步，捉在手。只见阕曰：“蒿无寄，扁舟何盼？旧家时，双影凭栏。而今孤尊，又送银盘。奈一番愁，一病，一晌！”字字得心去，教赵漭呆如木。沈白忙夺过烧了。菀听到声响，又见沈白不在床上，便赶来西间。见了赵漭，不觉一惊，唯有暗叹一声，复又掩门退去。泪滴空笺，泅了硕大的两个泪，赵漭心如刀绞，便当机立断，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将沈白拥在怀，哽：“雪童，是我不好，说了那等胡话。更是个呆，竟不知你的心！”沈白本是懵懂，也不知什么心不心的，只想着不能见着赵漭，事事皆无趣，如今赵漭不期而至，本该又惊又喜，可是却无端羞恼，一时也分不清缘故，只忙用力推他，喝：“放手！说过再不见你，又来作甚！这般缠人，最可厌的……”话未完，又搜抖肺般嗽起来。赵漭立时松手，哀求：“漭要杀要剐任由你，只是你弱，别再动气了！”沈白听了，心益发酸楚，只用袖狠狠了睛，将他往外一推。赵漭心如刀绞，说：“你莫劳动，仔细风扑了。”便忙自退到门外。沈白见他如此，愈加懊恼，气得将门重重一关。

    赵漭叹一声，折贴在窗上瞧，只见人移影动，沈白依旧在窗枯坐。赵漭无可奈何，复又仰天叹，想今夜闻得两曲，不觉心有所，遂发于箫。却听箫音幽沉委婉，思动人，又颇有懊恼之意，惹得沈白扑哧一笑，气便消了一半。一门之隔，赵漭自然不晓，犹自愁闷半晌，益发苦恼，竟也了眶，但见天上婵娟，竟不得照人两圆，不觉哽咽：“休说前尘，休说今恨。似无言、两销魂。唯此冰魄，鉴我真。照心事，泪，意人。”罢，只听雨坠枝梢，一一滴，分明叶上，却在心，别是一番缠绵滋味。赵漭叹一声，抬手拭泪，忽听后门一开，折却见一个纸团砸到前，展开看去，却：“不诉魂痛，不诉。又无边、散与天。灵犀一，莫初衷。共儿悄，影儿淡，月儿溶。”那一笔一划仿佛画在他心里，酥酥麻麻，兼之四目相对，冰雪乍，益发喜，便笑：“雪童之心不必寄与天，只消和我一人说便够。”沈白见赵漭这般，脸上微微一红，鼓了鼓两腮，：“谁要你的，你只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