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一战争旋即开始，不仅在夏国的外国人纷纷撤离，就连许多担心局势动
的本国人，也举家外迁，其
包括整个何氏家族。
方思慎陪着叹了一
气，用夏语劝
：“江山依旧，人事全非。老人家念旧，真要来了，徒增惆怅。其实，有时候，遗憾未尝不是圆满。”
“遗憾未尝不是圆满……言之有理，”卫德礼
，改用西语抒
，“祖父的夏国在他的梦里，我梦的古老夏国又在哪里？”伸手指着车窗外，一脸控诉：“他圆满了，但是我很遗憾，你知不知，我觉得很遗憾！”
老外说话直
，颇对方思慎的胃，两个人就这般东西合璧，文白夹杂，话题说开，竟也聊得投机。每当使用夏语，方思慎称呼“卫先生”，卫德礼便坦然受之；每当使用西语，却又非要他叫自己Daniel不可，泾渭分明，别有意趣。
先到公寓安置行李，虽然卫德礼万里越洋而来，还拖着时差，方思慎却没法放他休息。扔
行李，往国学院外事办报。工作人员见闻广博，瞧见卫德礼的独特装扮，也就背过
悄悄笑一笑。
双方致意问候过，第一关便卡住了。“如此师太”指挥小秘书拿
一大叠条款协议，从宿舍
理、选课规则、听课程序到图书借阅、公共设施使用等等，一份份叫卫德礼签字。
卫先生拿起第一份，正要细看，对面师太已经：“一式两份，先把要
的那份都签上名字，
容回去慢慢看。”小秘书翻译完，见老外瞪大
睛不理解的样
，又说一遍。
卫德礼问：“为什么？”
小秘书解释：“因为我们接来要给你办
学手续，如果你现在签完，后面的手续这周就能办好，周一你就可以上课了。”
如此师太不耐烦地打断：“你告诉他，公寓原则上先签协议后住，他都住
去了，还不签字？”
卫德礼听明白了，却不动笔，只：“我要先看看协议容，怎么能还没看就签字呢？”
“那你看吧，哪怕看到明年去！看完了有意见你还真敢不签？不签字啥都
不了，耽误的是你自己。这老外，怎么就这么死心呢！”师太愤而了里间。卫德礼似懂非懂，不知这位女士为何生气，小秘书和方思慎却谁也不替他翻译。
协议都是双语版本，卫德礼坐在椅上，逐条对照，还不时挑模糊细节向小秘书咨询。方思慎估计照他这个速度，三天都未必看得完，于是商量着先看住宿相关文件，无论如何今天把公寓协议签了。
等到卫德礼终于肯落笔签第一份文件，已经快到午五。师太忽然伸脖，冲方思慎
搭不理：“我可告诉你们啊，外国人境24小时必须到本地警视厅登记，你们这会儿再不去，等明天可就该罚款了。”
方思慎一听此事重大，顿时慌了：“警视厅在什么地方，我
上带他去！”
小秘书见师太又去了，：“咱们学校的不用自己跑，上保卫
报个名就行。不过你们最好现在过去，赶在班前报名，这样明天上午他们就给你们办了。要等明天再去，多半来不及。最近正开国务会议，对外国人得严，赶
走吧。”
方思慎顾不上跟卫德礼解释，抄起那堆没签字的协议，拖着他就往外跑。
冲到院办保卫，人家说：“啊，这个，外国人境登记啊，我们不。我们只你们是不是没关好宿舍门窗啊，有无违章用电啊，同学间打架斗殴啊……”
方思慎看一墙上的挂钟：“麻烦您告诉我这事哪儿？”
“哪儿？保卫啊！”
“这儿不就是保卫？”
“这儿是保卫，不过呢，我们这里啊，是国学院的保卫，咱们京师大学，还有个学校的总保卫。外国人境登记，都是直接上报学校保卫。你想啊，总不能今天国学院来个老外，跑一趟警视厅，明天商学院来个老外，再跑一趟警视厅……”
方思慎再也顾不得礼貌，转就走。冲到门又回：“对不起，学校保卫在什么地方？”
卫德礼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见方思慎满大汗一脸焦急，一边跟着跑一边不停问：“方，怎么回事？”
学校保卫离国学院很有段距离，方思慎答非所问：“你跑步快不快？”
“还不错。”
“那好，咱们加速，五半前必须到达学校保卫。”
“为什么？”
“因为你是外国人！”幸亏
跑是方思慎的
项，还能腾工夫说话。
卫德礼个
，跟得倒也不费力，奈何穿了件扮式样的衫，此刻也只得抛开君形象，撩起衣摆迈开大步，礼帽抓在手里，兀自追问：“为什么？”
方思慎憋了一肚气，嚷一嗓：“因为这里是大夏国！”
这卫德礼不问了，闷跑步。其时正当
堂开晚饭，路上尽是去吃饭的学生。卫德礼这一跑，跑无限知名度，给他为期一学年的大夏修生涯奠定了超预期的良好开端。
两人气
吁吁赶到保卫，只剩一名值班校警。看一卫德礼，哈哈大乐。
方思慎说明来意，那校警问：“人事的证明有吗？”
方思慎傻了：“外事办老师让我们来的，没说要人事证明……”
校警看他明显菜鸟，挥手：“算了算了，明天补一个送过来，护照拿来我看看。”
再三谢过，临走，方思慎总算学乖了，多问一句：“不知人事的证明，是院办人事，还是学校人事？”
“先去你们院办外事办开个介绍信，主人签字盖章，然后去院办人事开证明，再到学校人事盖章，最后送这儿来。明天一定送到啊！现在上抓得，手续不全不单罚个人，学校也挨罚……”
卫德礼经过这番折腾，简直站都站不稳。方思慎把手上大堆文件理一理，重新拿好。上几张因为
得，都了几个带着汗渍的手指印。满校园饭菜飘香，于是问：“你饿不？”
卫德礼忙着抹汗气，使劲儿。
“炒饭行吗？”
“好、好极了。”
堂人多，方思慎在外卖窗要了两份火
炒饭。完才想起没问卫德礼有无忌，又想卫先生既信东方圣教，大约除了割不正不，应该没太多禁忌。双手捧好文件，右手指勾着盛炒饭的塑料袋，快走到留学生公寓楼门，卫德礼才恍然大悟般将炒饭接过去，连声歉。
经过这番同甘共苦，二人俨然已成战友，直接在地板上铺张报纸便开吃。方思慎一面吃，一面详细说明缘由，代第二天务必办妥的各项事务。卫德礼熟练地使着筷，狼吞虎咽，一气扒拉去半盒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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