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 - 分卷阅读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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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上杨瓒。

    见其着绯官服,腰束金带,面容异常年轻,脚步立时顿住。想起京城所闻,四字脱而:“你是杨瓒?”

    杨瓒挑眉,上打量这位,看到对方的官补,眉挑得更。

    没料错,这位应是科御史,正七品。

    都察院里没见过,八成是派至地方,这两月方才归京。能手捧敕令,应是阁之,有几分实才。

    不过,这鼻孔观人的习惯,实在不可取。

    天生斜还是怎么着?

    明晃晃的蔑视,当他看不来?

    心神微动,手指过腰间,抬起,肃然神,沉声:“本官确是杨瓒。尔乃何人?区区七品,见到本官竟不行礼?”

    此言一,帐几人都是脸奇怪,嘴角扭曲。

    镇虏营,谁不晓得,杨御史平易近人。

    挽起袖铲雪,抄起剑御敌。寻常兵卒都没见他打过官腔。这样横眉立目,严声喝问,实在少有。

    这几个青袍的文官,鼻孔朝天,自以为清。遇到兵卒,蔑视之意不加遮掩,见有伤兵抬过,竟以袖掩鼻,当真面目可憎。

    能被杨瓒收拾一顿,必能大快人心。

    众人等着看好戏,唯有顾卿,视线扫过两人脚,嘴角闪过一丝笑纹。

    “官都察院监察御史刘庆,见过大人。”

    品级摆在面前,刘御史不得不低。

    “监察御史?”杨瓒负手,任由对方弯腰,半没有还礼的意思,“外放何?”

    “回大人,广东。”

    “广东?”

    杨瓒笑了,广东好啊。

    “本官闻知,当地有文武簠簋不修,受赇枉法。更有地方衙门贪墨成风,酷吏盘剥害民,你可知晓?”

    “回大人,官知晓,亦曾上疏朝廷,严查不法之人。”

    说到这里,刘庆猛地抬,直视杨瓒,一字一句:“官受圣人教化,朝廷俸禄,负监察之责。遇不法之人,无论品级,不论,必追查到底,俱列罪状,上达天听!”

    “恩。”杨瓒,似未听弦外之音,赞同,“尔能持守正,嫉恶如仇,甚好。”

    “佥宪过奖。”

    “不过,”杨瓒话锋一转,“不敬御赐之,冒犯上官,以尔之见,当如何论?”

    刘庆愕然,看向杨瓒,嘴开合,难以声。

    翻脸速度,竟如此之快?

    “怎么,刘史不知?”

    杨瓒好整以暇,等着回答。

    刘庆自认有千机,事实当前也无可争辩。遇上官未行礼,确不应该。不敬御赐之,却是从何说起?

    杨瓒笑了,示意刘庆低。

    大红的剑穗,半截躺在雪上,半截被刘御史踩在脚。再看杨瓒腰间,剑柄之上,只余拇指的断绳,空随风飘动。

    刘庆脸变了。

    杨瓒叹息一声,极是惋惜的拂过剑柄。

    “此剑乃天所赐。”

    翻译过来,甭剑穗是不是后来绑上,如此大咧咧踩在脚,当真好吗?

    刘御史脸青白,嘴颤抖。

    杨瓒不禁摇,所以说,走路看天,鼻孔观人,当真不可取。

    十几双睛看着,刘御史无从抵赖。

    严格照律令,就地摘去乌纱,除去官袍,打上十杖二十杖都是轻的。

    最后,是杨瓒念及同僚谊,不追究前时冒犯,宽容大度,放对方一。

    刘庆表扭曲,仍要拱手谢,自请面京城而跪,五拜叩首,并上疏自陈过失。

    “国朝之法,庙堂之规,不可轻废!官为御史,更不可违背,必当严守法度,以作则!”

    “刘史实乃正直之人,本官佩服。”

    “杨佥宪过奖。”

    五拜之后,刘庆一狼狈,灰溜溜离开。

    纵然咬牙,也不敢再置一词,唯恐被杨瓒坑害。

    三人走远,军大帐忽传一阵大笑。

    杨瓒转过,目光扫过,险些晃。

    不得不叹,文官看脸,武官养,着实是好。

    大笑之后,张总戎重现愁容。

    杨瓒先是不解,待看过敕令容,不由得眉间蹙。

    许别附。

    休战停兵。

    以护卫送别额勒京。

    仅这三条,足以让浴血拼杀的边军心冷。

    京城

    朱厚照坐在乾清,想起日前早朝,文武以先帝施压,怒火难抑。

    猛然起,挥袖扫过奏疏,抓住桌沿,竟将整张御案掀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面对群臣,退一步不是有商有量,海阔天空,而是得寸尺,步步,该当如何?

    朱厚照的选择很简单,直接犯熊。

    曰:父没三年,观其行,无改于父之。

    圣人学说,宋儒注释,一个“孝”字压,朱厚照避无可避,银牙咬碎,也只能妥协。

    弘治八年起,朝廷对草原的态度便是“优抚”。

    凡落附,无论怀揣什么心思,一概接纳。

    去年十二月,鞑靼叩边,兵犯蓟州。

    京卫边军打了胜仗,朱厚照接到战报,兴奋得整夜睡不着,在殿蹦。动静太大,差被皇后拎着领,一把丢上矮榻。

    翌日早朝,少年天绪涨,兴致计划,再来一场御前献俘。趁新年祭祀之时,报知先帝,告祖宗。

    哪承想,没等开,就被群臣泼了一瓢冷。

    先帝之策,在于优抚。

    兵祸不祥。

    今贼虏幡然悔悟,得饶人且饶人,彰显仁。

    如改先帝之策,善与不善,尽皆不孝!

    奉天殿,文武滔滔不绝。

    朱厚照嘴发抖,手脚冰凉,脑袋嗡嗡作响。

    群臣终于找回弘治年间的风光,圣人牌匾,手举宋儒经典,旁征博引,字字有据。少年天怒发冲冠,双冒火,是没有办法反驳。

    怎么说?

    先帝之策不对,对草原鞑靼理当拳打脚踢,打死一个算一个?

    如果真这么说,奉天殿怕会立即撞几个。

    三位阁老观鼻鼻观心,似两不相帮。

    这沉默的态度,其实已在向天表明,他们更倾向朝臣,希望继续弘治朝所行之。

    究其本,弘治帝旨优抚,提议施行都需经阁。今上登位不到两年,就要大刀阔斧行更改,别说刘健谢迁,李东都有些皱眉。

    三人所想,非是完全压制天,而是国库存银,府库存粮,以及边军战力。

    依递至文渊阁的奏疏,此战虽胜,也是惨胜。

    鞑靼四千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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