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发（一更）

    发的那天是大年二十九的傍晚。

    这是周锦十八年来第一次走虹城，除了期待和跃跃试之外，还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张绪，难以掩饰心的忐忑。

    她依旧像平常那样起了个大早，裹着羽绒服站在台上背书，到了九又坐在书房写卷，十分认真的模样。

    只是越临近发，就越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此行只去两天，初一晚上就开车回来，所以能带的东西不多，收拾到一起只有一个小行李箱。

    给我拿吧。钟砚齐穿好外，门前回想要拎过

    箱。

    不用，我自己来。周锦退后一步拒绝了他，犹如一个等待游的小学生，一切都要自力更生才对得起一趟远游。

    白24寸的拉杆箱，和她上的米羊绒大衣很搭，终于多了一丝青活泼的气息。

    钟砚齐这人走路没有拉手搂抱的习惯，他们在外都是各走各的，间距离快要一个人。然而此时此刻他的手只攥了一个车钥匙，手臂空空，怎么看怎么想让人攀上去。

    周锦也确实这么了。

    钟现齐脚步顿了一，很快又如常地向前走。

    单元门上贴着福字，小区里面已经张灯结彩。早晨就开始飘雪，现在地面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绒雪，踩上去发咯吱的响声，空气弥漫着清新冷冽的味。不少小孩在央广场嬉戏打闹，雪团飞来飞去，将萧瑟的冬日染成了彩。

    乌云低低地压来，天渐暗。细雪如白砂糖般，将整个虹城装得银装素裹。狂风肆，从敞着的车窗隙穿过，猛烈地如同哀嚎。

    周锦只好把车窗升上去，终于将风阻隔在外。

    卡宴在空无一人的街上飞驰，很快拐上速收费。

    虹城在南，蒙城在北，连续不停地开车最快也要五个小时，预计今晚十一之前到达度假山庄。

    平常去哪里都有司机，钟砚齐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连续驾驶这么久。其间周锦时不时跟他讲话，还往他嘴里了些她喜吃的零，倒是没有太疲惫。

    越往北，气温越低，雪也得更大，褪去虹城独特的黏腻，变得燥起来。沿途同方向行驶的车辆不多，周围路逐渐荒芜。

    除了虹城，省北的大分城市已经接连了三、四天雪。慢慢地公路上现成片凝结的冰，路变得十分不好走，钟砚齐只好更聚会神地观察着路况。

    车的空调呼呼循环过风，耳边的广播里气象主播正在播暴雪红预警。

    由于极端天气，本来短短五个小时的行程极有可能延一半，现在已经将近夜里十多，连着开几百米周围都看不见一辆车。周锦困顿地打了个哈欠，迫自己清醒。

    钟砚齐双手握方向盘，看了她一，说：困了？你先睡会儿，到地方我叫你。

    没有。我陪你说会话，不然你犯困怎么办。周锦有些执着地说着。

    她脱了鞋，两脚踩上座椅边缘，用毯将自己裹起来蜷缩成虾米。

    我哪有那么容易困。钟砚齐调侃了一句。

    那不一样，聚会神久了肯定会觉累，然后就有困意了。周锦的脑袋靠着窗，一说话玻璃上就有气氤氲开来：早知就不要去什么度假山庄，在虹城市玩玩也可以的。

    钟砚齐也是没考虑那么多。蒙城的温泉很名，以往每年冬天他都会在蒙城和虹城之间往来三、四次，这次刚好赶上周锦放假，就想着顺带她过来玩。

    甚至他还提前找了些冠冕堂皇的工作借，把父亲和爷爷那边糊过去，就为了大年三十那天能舒服地泡个温泉。

    谁知今年遇上百年难遇的寒冬，此行又没有司机，因此半夜十多还困在速上艰难地行驶。

    他把左侧窗降来一些，了烟：累的话烟就好了。

    雪被狂风席卷着敲在车窗上，雨刮一直在工作，但作用不大。车的行速度越来越缓慢，钟砚齐始终把握好方向盘，就怕在冰上溜车严重。此时黝黑的夜，速两侧刚好是山崖石，一旦了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鹅大雪迎着车，激烈地敲凿前挡风玻璃，仿佛兜砸在人的脸上。

    钟砚齐打开双闪，将车缓缓停靠在左侧应急车上。

    周锦一顿，问：怎么了？

    钟砚齐看了后视镜，走过的路被甩在后，像张着的怪兽藏在黑暗里，望过去不见底。

    没事，我记得后备箱有防链，我去看看。他见她不安，试着说些安抚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