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春 - 第四十八章 清宵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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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清宵半



    玉质温,盛来汤药灰褐,七八分满。小心翼翼送去边,宇文序昏迷未醒,牙关咬合,喂一吐半,汤药漫溢嘴角。

    帕。皇后温言唤,沉璧连忙捧上。

    玉如意汤匙尾端弯,放回描银玉碗,叮铃一轻响,皇后拈起巾帕,细细拭净宇文序痕。

    南婉青看了一便觉无趣,宇文序昏睡之际拽了她手腕,两人一齐倒地不说,宇文序这手死活掰不开,南婉青越是扯他攥得越是。众人将宇文序搬上床榻,南婉青也只得跟着,枯坐床沿,以免妨碍皇后喂药,挪坐了脚凳,糖葫芦不许吃,话本不许看,百无聊赖。

    太后娘娘驾到

    皇后放药碗,起行礼:参见母后。

    皇帝这是怎么了?成太后大步赶来,风风火火。

    一屋人敛声屏气,毕恭毕敬,唯有南婉青大喇喇坐着,一低,算是见了礼。

    传闻宸妃怒龙颜,惹得陛发了狂,气急攻心,不省人事。成太后心本就窝着火,南婉青这般无礼,更是气不打一来。

    脚步放缓,成太后未免礼平,晾着皇后一人,慢悠悠殿。

    宸妃娘娘好大的架,成太后冷笑,满打满算也是里十年的老人了,不规不矩,成何统。

    红烈焰如火,向来泼辣不饶人,南婉青尚未回嘴,皇后抢声:启禀母后,非是宸妃目无尊,礼数不周,乃是陛离不得人,宸妃尽心侍疾,不便行礼。

    松被褥,宇文序小臂并未拢,成太后还是御医才请了脉,不及放回,听了皇后言语,定睛一看,南婉青玉腕细白,扣于男,指尖泛红,青隐隐,已是气血不通。

    成太后冷冷一哼:古有埋儿奉母、卧冰求鲤,倘若真有孝心,斩胳膊请安,一样是知礼数。[1]

    不依不饶。

    南婉青:陛卧病在床,丢一只胳膊,成全臣妾的孝心,终归不妥当。

    你成太后恨恨一指,气得说不话。

    她本义是砍了南婉青胳膊,怎料南婉青一招借力打力,颠倒黑白,竟是为了周全后见礼,不惜斩断当今圣上的手臂。

    皇后将成太后搀去坐榻,斟一盏茶:母后,太医嘱咐陛需静养

    成太后瞟一茶盏,不打算接,只:也不知什么东西,不不净的,祸害人发病发狂,哀家可不敢动。

    皇后讪讪放杯盏,又怕南婉青呛声,二人争执起来,不可收拾,答话:如此亦是臣妾治理后不严,请母后降罪。

    成太后顾及皇后威仪,不好一而再再而三拂了颜面:自不怪你。语调和缓,携了皇后的手走近榻边。

    榻上人双目闭,两抹乌青,面无血,微微拧起的眉心尽显疲态。

    成太后心疼不已,叹一气,顾不得与南婉青针锋相对,先是试了试宇文序额上冷,未见有异,转手掖实被角,捧起早前放的汤药,仔仔细细喂了一碗。

    御医何在?药碗见底,成太后分心神问询。

    臣展崇金参见太后娘娘,展太医上前行礼,娘娘有何吩咐?

    成太后:陛是犯了什么病?

    展太医:启禀太后娘娘,陛劳久虑,饮不节,以至肝虚证,且积忧伤肺,过思伤脾,气两虚,由此发了癔症。

    自寒衣节冯喜三状告勋国公,宇文序接连半月伏案宣室殿,宵衣旰,众人皆知山雨来,大厦将倾,朝堂免不了一番动

    如此要关,昭殿这小狐狸还缠着皇帝寻作乐,成太后愈发憎恶,只想宇文序当即离了这窟:既是累的病,汤药也不用,须得安生休养才是。昭殿风不养人,另寻一个旺气聚福的好地方

    展太医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

    哀家看来清宁就不错,位,紫气东来,太后转,皇后,你说是不是?

    皇后一怔,旋即笑:母后所言极是,只陛如今尚在病,外雪又大,轻易搬移散了气,风寒更添病症,还请母后三思。

    成太后细一思索亦觉有理,瞥了南婉青,额角倚在榻边,神游天外,万事不关心,成太后最不喜她这副懒散派。

    成太后:你们可仔细着,若是侍奉不周,莫说有谁护着,哀家照样揭了她的

    昭殿人战战兢兢答了是。

    宇文序醒转已过三更,夜半时分,烛台垂一串红泪,灯火幽黄。

    沉璧守夜,见榻上坐起的人,喜不自胜,正唤人侍奉,宇文序摇了摇

    女手腕细,禁锢掌,气血阻滞,半是雪白半是青紫。南婉青蜷缩榻,一张锦被裹得严严实实,小脸皱成一团,想来十分不适。

    五指绷半日,酸痛非常,难以掌控自如,不待骨松泛,抖着手,宇文序将人抱上床榻。

    沉璧捧来清粥小菜:陛,可要用些吃

    宇文序:拿活血的药膏来。

    沉璧只得应声,将案放了,翻开药匣

    皓腕隆起一圈紫红,淤血沉积,宇文序命人烧了敷上药。一一冷,怀哼几声,醒了,瞧见是他,不理会,翻了个白又是睡。

    宇文序不必猜也知她心有气,指不定梦里骂了千八百句,赶回去接着骂,抹匀药膏便搂着人睡了。

    秋末至初,南婉青手脚冰凉,此时尤为粘人,恨不得半个贴去宇文序上,今夜却屡屡挣开宇文序怀抱,去另一

    宇文序只当她耍小,几次三番捉回来,还是闹。

    气什么?宇文序将人压在,轻轻咬几

    南婉青偏了,苦着一张脸:难闻得很

    宇文序不曾梳洗,满药草沤罨的酸气。

    无奈一叹,宇文序榻更衣,沐浴熏香,前前后后一通折腾,敲了四更的梆。始作俑者无知无觉,蒙大睡,好不惬意。

    青青。乌发如瀑,宇文序勾起一缕,缠绕指尖,话音低回缱绻。

    嗯?南婉青埋首男颈窝,幽香清冽,懒懒应一声。

    青青。

    嗯

    青青。

    青

    不睡外边去。

    万籁俱寂,薄一吻,十指相扣。

    [1]埋儿奉母:《二十四孝》故事之一,郭,晋代隆虑人,原本家殷实。父亲死后,他把家产分作两份,给了两个弟弟,自己独取母亲供养,对母极孝。后家境逐渐贫困,妻生一男孩,郭的母亲非常疼,自己总舍不得吃饭,却把仅有的留给孙吃。郭因此不安,觉得养这个孩必然影响供养母亲,遂和妻商议:儿可以再有,母亲死了不能复活,不如埋掉儿,节省些粮供养母亲。当他们挖坑时,在地二尺忽见一坛黄金,上面写:天赐孝,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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