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唐绵回到楼上，就看见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敲敲打打的刘女士。

    外婆呢？她随手挽起蓬松的发，换鞋。

    先睡了。刘平边打字边回复，话音落不过两秒，她将电脑合上，望过来。

    这是常规版兴师问罪的开场动作。

    见站在玄关磨蹭的唐绵，刘女士喝了，压低了声音问：你爸之前说的圆圆同学的家是不是他？

    刘平的嗓音是很自然的女音，胜在气势和冷淡的语气，如人一般，很有压迫。

    唐绵换了鞋走到客厅坐在刘女士对面的胖沙发上，余光不可避免地扫到沙发旁的落地灯，整个客厅静谧得恍惚能听见灯泡里电的嗞嗞声。

    她没开腔，默认了。

    你回答我，究竟怎么回事？尽声音带着疲惫，但态度依旧势。

    我在港大的师兄，之前拜托我照看过一个女娃娃，我当时不晓得她是黎的女儿。那天圆圆过来让我给他看题，碰巧他女儿天也来家里了。

    唐绵回答得避重就轻。

    只是同学家？刘女士的视线从杯转移到唐绵脸上，又说：他说你们认识好几年了。况且同学家会送那个给你？

    刘女士是指的那些昂贵果。

    她的疑问不无理，万宝到上面里疏通关系，有位老首的夫人特别喜吃这果，他们想送，却怎么都买不到，价格昂贵不说，主要还是没有渠。

    唐绵压住得过快的心，装作随意状地说了两句：海达业务那么广，以前在香港的时候总会碰到啊！你说那果，他可能觉得麻烦我们吧，就送了些，也莫得好多，多的那些都是引从海南寄过来的。我不晓得有那么贵啊，要是晓得我肯定不会收。再说，我们觉得不好的东西，人家不一定觉得是什么稀罕啊？说不定是别人送他的，他顺手就送给我们了啊。

    刘平，觉得唐绵说的不无理：但是这也太扯了。你跟他扯得上关系，咋个不早给我说喃？话说回来，我才想起，有一次在上海见过你不喜的那个男娃娃想到什么，刘女士挑挑眉：他当时跟他姑爹，也就是这位黎先生一块来应酬，可能年纪小，还有些定不来，她稍作停顿，才又说：但在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里，已经算很不错。

    唐绵听到这里，心里涌起不自在，再开腔添了几分不耐烦：你能不能不要再提那个男的，我不喜，还要我说好多遍？还有，就算我之前给你说了，你又要准备咋嘛？

    诶，不咋啊！注意到儿哈，你现在啥语气哦？有关系就好办事啊！你不晓得我现在焦烂额的吗？那个男娃儿，你不喜就不喜，我继续你没有嘛？

    唐绵半躺在沙发上玩手指，像是没听见，假装用动作的随意掩饰心的张。

    今天看着他很年轻啊！比上次我在越南碰到他那次看起状态要好些。

    看了自己女儿一，刘平再次压低声音，像是在拉家常那样摆一个现在家里的客人，边说，边把镜取来拭：但无论如何，真是想不到他的娃娃都和圆圆一样大了，看来那些传闻多多少少不是空来风。

    见唐绵不答话，刘女士又自言自语，继续：圆圆是乖娃娃，你的，还是要多注意到儿他平常边的人。

    妈！你又没跟他接过，你咋个晓得他是啥样的人喃？！再说，今天不是他，我回不回得来都是问题话音还没有完全落，唐绵将把玩的手放来，没掌握好力度，指甲过沙发背，轻微的疼痛提醒了她，自己刚刚这句话不论是容还是语气都有问题。

    她这样猛地一停，反倒是让刘女士倾放杯的动作顿一顿。

    瞬间，唐绵的脸有生的微妙转变，想要赶快努力把自己的话圆回来：我们普通老百姓过好自己的日就行。

    刘平压着脾气说：诶，唐绵，你这反应有儿奇怪哈？我跟你就是在摆龙门阵，你急啥急？慌啥慌？

    他跟他那个丈母娘关系不好，我想你是晓得的。现在你跟对方走得近刘女士话未说完，唐绵又声打断她。

    你哪只睛看到我跟他走得近？我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一被唐绵反应来又反应不过来，刘平：好。就算你说得对。但我跟那边走得近，这没错吧？这个我也从来没瞒过你。但你瞒到我跟李的对家有接，至少这莫得拐哈？一天到晚闷到不开腔，你觉得合不合适？摆去好不好听？我好不好？

    人都有七六，两母女两人，并不例外，绪爆发也只需要一瞬间而已。

    我没得啥都跟你代的义务。你反而应该反思你自己你望到那边那么久，甚至还想喊我怎么怎么样，最后有没得成果？现在万宝还不是一塌糊涂。还有你跟那个姓-梁的，我劝你当儿心。

    唐绵不晓得被那句话刺激到，从沙发上起，声音也提了一度，没等刘女士回答，往房间走去。

    唐绵，你起个脸咋？这难就是你跟你妈说话的态度吗？刘平被唐绵彻底激怒。

    唐绵抿了抿嘴，脚步一顿，心一涩，觉得自己的话确实过火，平静来：我不是这个意思，妈妈。我只是觉得，有些时候，要跟对人、信对人。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话音还没落，这边上接上。

    现在还不到你来跟我讲理，唐绵。你讲的那些话，该我来警告你我跟他没打过啥的，但我相信很多话绝对不是言蜚语，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城府颇肯定不假再说，既然我们已经站了队，那和宏盛老总那就不可能是一路人。再等两天，李董要办迎新宴，目前不晓得是蓉城还是香港，但多半是蓉城，到时你和我一同去。

    我不去。唐绵因为这事被自己母亲说一通，心里不可能舒服。

    可能是考虑到外婆在休息，也有可能还有其他事，刘女士关了灯、拿起电脑准备结束这场谈话。

    往房间走的半路上，刘平站定在唐绵面前，眯了眯睛看着她，平静了些。

    你跟那个男娃娃的事，我没再你了哈。但是前前后后一摊事，人家李董那么帮我，越南那边那么麻烦，人家二话不说引荐人、帮忙找关系。现在，既然邀请函送来了，你不能不给面，跟你妈去吃个饭会少你二两？何况，去的那么多人，关系网撒大，对大家都有好我给你导师打了电话，你去纽约就三天，你不要想到找借，抵拢过年那两天，我不相信哪个会还要办！

    静静地听自己母亲说完，唐绵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只是睫动了动，衣袖，回了房间。

    一瞬之间，她想到了刘平和李谢安明之间的关系。

    想到了万宝尚未理好的麻烦。

    想到了梁斌山的那些恶心事。

    想到了自己手上那两份尚未去的协议。

    她不愿意让自己去趟那浑，更加害怕因为自己和刘女士的原因，对黎靖炜造成什么影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