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文合集 - 海岛纪事（完）

，许是被我染了，他的声音听着也有些激动。

    “每次我都想加重自己在你心的分量，让我自己也变得值得你珍重，但我到了吗？我成功了吗？”

    父亲急匆匆地向我走来，他一把拥住我，甚至急切到踢翻了柴火，掉了一地的火星。

    他的怀抱那么温，那么厚重，我是多么，多么想要亲吻他，就好像疯狂的海浪不顾一切地席卷陆地一样，但我现在还不能这么。

    我也并不想，也无法制他为了我而什么，我再一次地，放任了他离开。

    我能的，只有等待。

    父亲走后不久，我收到一封信，是来自警察署的。

    在信，他们告知我，我的弟弟在一起枪击案不幸亡了。

    他们用惋惜的语言说，我的弟弟是无辜的，那对他而言一定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在他路过市心的泉雕塑时，被卷了警察和劫匪的缠斗，弟弟被一名劫匪，当场亡。

    信件的最后，他们切地表达了对弟弟的同，并希望我能来取走他的遗。

    ＊＊＊

    我的耳边充斥着急匆匆的脚步声，人声，还有汽车的鸣笛声，谩骂声，我嗅不到一丝我所熟悉的味。

    我停脚步，抬了抬，看到面前建筑的门牌，和信件所述一致。

    这里便是弟弟生前住的地方，街边的一栋公寓，看的已经有些年代了，腐朽的墙上爬满了棕的植。

    给我开门的，是一个着镜，肤蜡黄的女人，她应该是这里的房东，像弟弟这样租住在这里的，似乎还有很多人。

    知我的来意后，她上上打量了我一圈，接着指了指走廊，敞开门放我通行。

    我向她了，便朝前走去。

    弟弟的房间是最尽的一个，刚打开门，我便被满屋的灰尘和霉味呛得咳嗽了起来。

    这里没有窗，也照不到光，空间狭窄，屋低矮，杂堆得到都是，几乎没有可以活动的多余空间，这使得伸展四肢都是一件费劲的事。

    我始终都并不怀疑弟弟在信给我说的那些，和他所收获的那些成就，但真实况也一定不会像他所描绘的那般自如。

    看着这里的一切，我的心不禁又冒了那个疑问。

    这是我几次都想在回信诉说的，却始终没有向他问的话。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这个答案我想我永远也不会知了，但我似乎可以猜到，无论如何，他一定会倔地回，是的，这就是我想要的。

    一个木质的书架占了整整一面墙，上面摆满了各各样的书籍，我相信他的确学到了很多东西。

    我打开书桌上的台灯，昏黄，闪烁的灯光亮起，我似乎可以想象到，弟弟在这里学习工作的场景。我不无意外地发现了镜盒，好家伙，他果然是把睛给看坏了。

    或许我刚才不该妄定论，他一定很努力吧，这是他所选择的，他必然是定到底的人。

    衣柜里是简单的几件衣服，床单已经有了些味，但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我都不想丢弃。

    在一个柜的最里层，我发现了一个铁质的小箱，我打开它，首先看见的，是一个贝壳项链。

    它完好无损，就好像当初它被拿到主人手那样，光亮如新。

    贝壳项链的面，是厚厚的一沓信。

    每一封信的上面，都写着，『给父亲』。

    这些信没有贴邮票，它们仍然在这里，这意味着它们没有被寄，也从未有过想要将它们寄的想法。

    我呼一气，却始终没能打开其一封。

    我想，这些信，这一箱的，都是属于弟弟的。

    ＊＊＊

    父亲再一次回来，我看到他发白的鬓角，“你老了。”

    他笑了一笑，“你真是毫不留面。”

    看着父亲，我似乎又想起当年第一次见他时的景，仿佛就在昨天，那一幕仍在前，那时拂过我手臂的海风一直到了现在，好像时间没有逝，也没有谁老去。

    “还能战胜它吗？”它，指的是大海。

    “能吧。”好像不服输，接着又，模棱两可，“不能吧。”像是在给我一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