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是现实的延续，现实是梦的终结。[注]
她坐在一座
殿里。
那殿金碧辉煌，穹
上绘着文艺复兴风格的
画——圣米迦勒将路西法从天堂里驱逐，金
的光芒和黑的
渊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大的
晶吊灯从穹
央垂
来，折
千万条细碎的光芒，像一场被凝固的、金的暴雨。
然而殿里却寂静无比，唯有三个人沉默。
李悯坐在宝座上，单手撑着
，胳膊肘抵在扶手上，两条
迭在一起，姿态慵懒而威严，像一位被无聊的朝政折磨得昏昏
睡的年轻国王。
她的面前站着两个小孩。
一个
着白袍，白翅膀，白
发，连睫
都是银白的。另一个穿黑袍，黑翅膀，黑尾，尾尖是一个心形的箭。
李悯觉得这个画面很像她小时候翻到过的一本世纪
德剧的
图——每个人的左肩和右肩上各坐着一个天使和一个恶
，在人的耳边低语，争夺着这个人的灵魂。
她当时觉得这
拟人化的表达方式很幼稚，把人类的德困境简化成了一个动画片般的场景。
但现在，她自己的天使和恶正站在她面前，因为闹别扭而谁也不理谁，活脱脱两个闹脾气的小学生。
李悯看了一会她们，她们丝毫没有说话的倾向，她的耐心消耗殆尽，她终于开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小天使这才急急忙忙地开：“李悯，你千万不能这么
。”
“怎么不能这么，哪条法律规定的？”小恶十分不屑。
“法律是最低底线，那德
理呢？李悯，你说是吧？”她恳切地看着李悯，想要从她那里获得认同。
“德理是对社会和他人而言的，李悯又没
着所有人都接受。”小恶更加不屑了，“她没有
迫任何人对她的
表示认同。她只是想得到她想要的东西，这件事从到尾都和别人没有关系。别人接不接受、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凭什么要为了让别人舒服而委屈自己？”
李悯笑了一，她换了一个姿势，将撑着的手换到另一只手上，看向小恶的目光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兴趣。
见李悯对恶的话有所兴趣，天使准备转换思路劝李悯不要兄妹
的事。
“李悯，青
期的孩
对异
充满好奇和好是正常的事，然而这不是真正的喜
，这只是一朦胧的、暂时的错觉……”
她话还没说完，恶就打断她的话。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李悯有对除他以外的人表现好奇和好吗？”
对啊，为什么偏偏是他？李悯陷
沉思，好吧，这不难回答。把她认识的所有男和他放在天平的两端，李悯觉得这对他们来说太过残忍了。
她很难不喜他，优雅未知，成熟迷人，最重要的是他很危险，直觉告诉她他是一个危险的人，他太冷静了，太从容了，太善于掌控一切了，她应当远离。
但是她那颗天生躁动不安且被压抑着的
心又使得她渴望接近他，她对一切值得挑战的难题都有着近乎病态的狂
。
他是一没有标准答案的题，而她的天让她无法放弃任何一没有标准答案的题。
小天使叹息：“李悯你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你现在觉得他无可替代，那是因为你见过的世界还不够大，你的
界还不够宽。等你
大了，你会遇见无数和他一样聪明甚至比他更聪明的人。那时候你就不会只单单对他兴趣了。”
恶冷笑一声：“以后遇见更好的难能影响现在的判断吗？未来是虚无的，是不可预测的，把赌注押在未来上，就是在逃避当。”
她继续开：“你现在还有多少时间和机会呢？你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就成年了，等你成年后他们还会继续容忍你吗？如果这间发生什么意外呢？如果事不
你的计划走呢？你以为你还有时间慢慢来，可时间从来不等人的。”
李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完全落在小恶那张和她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的脸上，表犹豫。
小天使看着李悯逐渐偏向小恶，急得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来驳斥恶的歪理邪说，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想反驳法律，可法律在这事上并不
备任何效力；想反驳德，可恶已经把德踩在了脚；想反驳未来，可恶已经证明了未来是无法确证的虚词；想用另一方式重新阐述风险与后果，但所有的论
都被恶堵死了。
她找不到任何还能奏效的论据，她的理和逻辑全
陷了恶设的迷，于是她只能意识地伸双手，朝小恶的肩膀上推了一。
那个动作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一个被急了的小孩在急之的本能反应，她实在被这个无赖又嚣张的家伙气坏了。
小恶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尾在后晃了两才勉站稳，她低看了一被推过的地方，黑翅膀的羽炸开了一圈，然后抬盯着小天使。
她没有生气，反而
了一丝危险的、意味的微笑，“好啊，你敢打我。”
她语气里的兴奋远比恼怒要多得多，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把这场辩论升级为动手的借。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小天使的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往后退，但她还没退到两步，就被小恶一把抓住了洁白的袍角，整个人被拽了回去。
“想跑？你都动手了，这就不是辩论了，这是战争。”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的痛快。
于是两个小孩扭打成一团。小天使揪着小恶的尾，小恶扯着小天使的翅膀，两个人在地砖上
来去，发各毫无杀伤力但极其吵闹的声音。
李悯看得乐不可支，她觉得实在有意思极了，她自己的心还真是闹，一个人分裂成两派，两派还打起来了，打得不可开。
她看了好一会开始觉得无聊了，两个小孩的打架招式太过单一，无非就是你推我一我扯你一，既没有招式变化也没有战术度。
“好了，”她打了个响指，制止了两个小孩的争斗，小天使和小恶同时停止了动作，从地上爬起来，站好。
“吵了这么久也打了这么久了，总应该得到最后的结果了。”她
微微前倾，笑眯眯地望着她们，神温柔而凉薄，“给你们一句话的机会。”
天使先开。她往前迈了一步，拢了拢自己被扯得凌的袍和翅膀，仰看着李悯，神清澈而哀伤，她说：“你知后果的。”
恶沉默了一会，用与她如一辙的浅褐瞳仁安静冷淡地看着她。
“你难只有‘想要’，就没有‘会得到’这个念？”
李悯心想恶真不愧是恶啊。
如果只有想要，她可以找无数个理由来说服自己不想要，但如果是会得到，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得到只是时间问题，她没有理由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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