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 - 22掌心的溫柔

    傍晚时分，一行人随着逐渐降临的暮山，抵达了山脚闹的澳渔港。

    空气瀰漫着一郁的咸腥味与重油炒的香气。小胖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走一家没有华丽装潢、却坐满了老饕的海鲜炒店。

    「来！现捞的透、龙虾叁吃，还有这盘招牌的海瓜，通通给我上！」小胖挥舞着菜单，豪气云。

    这一餐吃得极其尽兴。小宇与阿这对老友再次展现了惊人的默契，在酒杯碰撞间聊着那些只有他们才懂的老掉牙的陈年笑话。新鲜的海味在尖动，清的啤酒冲刷着咙，兄弟间豪放不拘的嬉闹将整趟旅程的气氛推向了最。雯雯坐在旁边，自然地帮大家剥着虾壳，偶尔几句俏的话，逗得这群「老」男人哈哈大笑。

    在这一刻，男人间的兄弟谊是如此厚实且纯粹，而这闹的背景，正好为两人间的隐秘，提供了最完的掩护。

    晚饭后，大伙坐上车准备回台北。这次由小胖开车，阿坐在副驾驶座，因为酒的后劲已经开始上，阿一上车就调低了椅背，闭目养神。

    小宇与雯雯并肩坐在后座。

    外的灯火忽远忽近，滨海公路的曲线像是大地的呼，引领着车驶向远方。基隆屿孤悬在墨蓝的海面上，闪烁着微弱却定的光，像是在为这场夜的逃离留白。

    冷气送的凉意微弱而稳定，广播里传来一首似曾相似90年代的的爵士乐，慵懒的节奏像是一层薄薄的茧，将后座从嘈杂的世界剥离来。前座的谈声被乐音推远了，远得像是在另一个星球发生的事。

    在这方狭窄的、被革与夜包围的空间里，后视镜成了最诚实也最迟钝的守卫。因为角度的巧妙偏差，那里成了一块温柔的视觉死角。在那片连光都照不到的影，时间彷彿静止了，只有两个人的心，在喧嚣之外，悄悄地同频共振。

    小宇侧着，看着窗外疾驰倒退的街灯。那些灯光像是一串被拉的金属数据，正如他在金圈经手的报表，冰冷、规律且不容错。酒在血里缓慢发酵，像是给他那颗年武装、于算计的心上了一层薄薄的滤镜，让那些生的稜角难得地坍塌了来。

    就在这时，他觉到自己的左手背传来一阵微弱却带着温的。

    是雯雯。她没有转过，依旧安静地看着另一侧的窗外，侧脸的廓在明灭的灯火显得格外纤弱与令人不捨，然而，在后座那片光线照不到的视觉死角里，她的右手正像一隻迷途的幼兽，一公分、一公分地挪动着，试探着，最终像是一片飘落的羽，轻轻覆盖在小宇的掌心。

    那是与昨晚那充满侵略的狂野截然不同的。

    雯雯的手指纤细、柔，带着一女孩特有的温。她缓慢地分开小宇的指，与他十指扣。那力不重，却带着一近乎乞求的眷恋。

    小宇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他原以为自己对雯雯的觉，更多是建立在纯粹的慾望、青的、官能的衝动与对禁忌的难以自。但在此刻，当这份轻柔的、不带任何慾挑逗的牵手在后座发生时，他觉到自己心那层冰冷的防护墙，正在一寸寸地瓦解。

    雯雯的指尖轻轻着他的掌纹，那微的直接绕过了理智，直击他的灵魂。这在死党背后行的甜共犯，让这场原本就危险的关係，多了一层令人心碎的纯彩。小宇没有开手，反而微微用力地回握，握住了雯雯的小手。那温的，让他觉得自己那份在叁十二楼塔里的孤独、在数据海洋里的乾枯，在此刻都被这隻柔弱的手给治癒了。

    这份甜让他到一前所未有的踏实。他不再去想雅婷的守候，也不再去想诗涵的崇拜，他只想这段回台北的路能再一，让这场在后座暗的牵手，永远不要迎来终。

    车驶了台北市区，霓虹灯的光影在两人扣的手指上掠过。小宇看着雯雯在黑暗的侧脸，嘴角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到极致的微笑。

    他知，这一晚，他化的不仅是官，更是他那颗曾经以为再也不会为谁心动的、不再年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