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 - 15奉為圭臬的執著

    週五上午十，信义区的光被厚重的双层隔玻璃过滤成一惨淡的灰白。

    小宇坐在那张昂贵的赫曼米勒上，面前的三台萤幕正动着全球匯市的即时数据。对于一个已经在金圈站在金字塔端的分析师来说，这些曾经让他血沸腾的数字，如今只剩一日復一日的、如同推石上山的枯燥。

    他推了推镜，眉宇间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这就是现实的重量：拥有了足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天际线，却也成了这座塔里最密的零件。所有的策略、所有的预测，在绝对的理面前，都显得机械而重复。

    他了隐隐作痛的太，那是期盯着k线图留的职业病。在这间办公室里，他不需要对谁笑，也不需要多馀的寒暄，唯一陪伴他的只有萤幕的蓝光。

    直到那熟悉、轻柔且不带任何侵略的脚步声，缓缓踏过柔的地毯，走了他的私人领地。

    「宇哥，早安。这是刚才敦易室传来的快讯，关于欧元区通膨修正值的初稿。」

    诗涵走近桌边，动作轻盈得像是抹掠过湖面的微风。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的立领雪纺衫，显得既端庄又透着一清透。则是那一贯令整层楼男同事屏息的，包裹在灰的窄裙里，在灯光闪烁着一如象牙般泽的光芒。那飘逸的大波浪捲发随意披散在肩，随着她的动作带一淡淡的白茶香。

    她没有像一般的助理那样，放文件就急着离开。

    她锐地察觉到小宇左手敲击桌面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那是他焦躁时的微动作。

    「宇哥，我把空调调了半度，这几天外风大，室太乾容易痛。」诗涵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杯散发着清香的薄荷蜂茶放在小宇右手边，「这不是咖啡，不会加重神经压迫，希望能让您在午的週报审前稍微放松一。」

    小宇停手边的动作，看着那杯正冒着气的茶，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盈满了关怀与仰慕的诗涵。

    「你怎么知我痛？」小宇的声音沙哑，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

    「跟在学边这么久了，这观察力，应该是助理的基本功吧？」诗涵微微一笑，那笑容落落大方，依旧保有当年回校办演讲时，她在台仰望他的那份纯粹，只是如今多了一分能与他并肩作战的沉稳。

    她没有任何踰矩的肢接，只是安静地走到落地窗边，帮他把百叶窗调整到最不伤的角度。那替你完成一切的贴心，对于此时的小宇来说，比任何烈的示好都更有安的力量。

    午时刻，市场最后的拉锯。

    办公室里充斥着敲击键盘的节奏，小宇与诗涵正在针对一份复杂的併购案行最后的数据校对。两人隔着宽大的办公桌，空气只有纸张翻动与低声讨论专业术语的声音。

    「宇哥，这里的估值倍数，如果依照您当年提到的『动态风险模型』来算，是不是应该再保守一些？」诗涵指着报表上的一个数据，认真地询问。

    小宇抬起，看着诗涵。他惊讶于她竟然还记得他在那场座谈会，随提到的一个理论细节。那不仅是记忆力，更是一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奉为圭臬的执着。

    那被「完全记住」与「完全理解」的觉，让小宇那颗在职场上早已麻木的心，激起了一细微的涟漪。他看着诗涵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因为思考而微微抿起的，有一瞬间，他觉得这个年轻女孩，似乎比任何人都更接近他的思维逻辑。

    「你竟然还记得那个模型。」小宇慨。

    「关于学教过的一切，我都记得。」诗涵抬起，那双清澈的眸正对上小宇的视线。

    在那不到一公尺的距离，时间彷彿凝固了。没有酒、没有霓虹，只有两颗在乾枯的数据海洋里寻找共鸣的灵魂。这份崇且神圣的崇拜，让小宇觉到一莫大的藉。

    「班后，早回去吧。週末好好休息。」小宇移开视线，语气重新变得平稳，但其的温度已不可同日而语。

    「学也是，请好好放松心度过周末吧。」诗涵贴地回应。

    傍晚六，市场准时收盘。

    职员三三两两离开办公室，随着办公室的大灯渐次熄灭，小宇站在更衣镜前，重新整理了自己的仪容。他从柜里拿那件雅婷昨晚亲手摺叠，带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浅蓝衬衫换上。

    这一刻，他觉到自己正从「冷峻的分析师」，切换回那个「老朋友圈里的小宇」。

    他走大楼，信义区的夜依旧迷人，但他知，今晚的目的地是山区，是那个充满了旧日回忆、却也埋藏着禁忌火的单层公寓。

    因为预期会喝酒的缘故，他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在后座的影里，他看着手机上阿传来的定位。脑海织着几完全不同的绪：雅婷温如的安定、诗涵圣洁如光的崇拜，以及……那个即将在聚会见到，带着诱惑的影。

    「司机，山区，谢谢。」

    车窗外，繁华的街景飞速后退。小宇知，这场在枯燥週五后开啟的聚会，将会是他人生，最疯狂也最不可收拾的一场变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