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亭录 - 第140章

    她并没有上前，默默伫立了一阵，转离开。

    次日苏黛与陶桃驾了一辆车，离开石兰山的药庐，往碧云洲发。

    年行舟在送她来石兰山后不久便先回了青宴山，陶桃倒是一直陪着她，此刻在车里正低研究着一张玉芙蓉给她的方，念念有词。

    苏黛支颐倚在窗上，瞧着越来越远的药庐。山路上绿柳碧梧，红茜枝，远群山淡，白云悠怡，药庐的炊烟在远升起，渺渺汇山岚云雾间，渐远渐无。

    她转回，陶桃已经收了方，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睛瞧着她。

    “桃，”苏黛犹豫片刻，：“要不，我们直接去丹青阁吧。”

    “哦，”陶桃愣了愣，随即：“也行啊，咱们给大师带个信，反正你的婚礼也没多久了，请她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叫人带过来就行。”

    不久前秦惜晚不知从哪里带了信回青宴山，说是她近期赶不回来，苏黛和陆醒的婚礼可以照计划举行，不必等她。

    苏黛面上苦恼的神，“如果我说，我现在去丹青阁，是要去退婚呢？”

    “啊？”陶桃已经从腰兜里摸一个小布，里装着她从石兰后山采来的葵籽，刚刚成熟的瓜籽清香糯，咬在里似乎还带着光的味。她刚刚嗑了一粒到嘴里，顾不得细嚼，忙不迭吞问，“为什么？”

    苏黛轻叹一声，“就是觉得，当初订立这个婚约，无论是师父，还是我，都过于草率了些，当然，错都在我，是我自己没想清楚。”

    其实师父为什么撮合她和陆醒，她心里是明白的，那时她也赞同，没什么反对的想法。

    秦惜晚一生恣意随，养的四个弟也都有样学样，或多或少有几分任，俗事不理会，自有个人的一方天地。大弟李陵通偃术，二弟苏黛醉心机关术，三弟陶桃名义上修习魅术，实际上酷研究与各稀奇八怪的药粉，四弟年行舟一心扑在剑术上，有时各自忙碌起来，青宴山上院闭，门可罗雀，门派事务堆了一大堆。

    秦惜晚颇疼，看来看去，有心培养二弟来接手门派，苏黛也知大师不佳，这重任必须自己来担，然而门派当前事务如何整顿，未来如何发展壮大，她是完全没有绪的。

    丹青阁与青宴山向来好，剑堂堂主陆醒是早就培养好的门派接班人，自小便沉稳谨慎，事周全又令人如沐风，兼之仪容众，秦惜晚看在里，早生了不外人田之意，觉得若是把他召来青宴山的女婿，一些四个宝贝弟不愿理会的俗务，他自当帮着理，再者苏黛与他成婚后，在他边耳濡目染，日后接手青宴山之时，也不会茫然无措。

    而两位未来的门派掌门结为秦晋之好，两派也必是亲如一家，若是今后遇到什么难事，自己不在时，四个弟也可有大的支援。

    而在苏黛自己心里，除去秦惜晚所考虑的这些，还觉得陆醒其人冷淡而极有分寸，想来成婚后也绝不会涉她，更不会侵她自己的领地，这令她觉得安全而舒服，因此也没想太多，同意了这门婚事。

    然而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沙海这场惊心动魄的经历，让她重新审视自，反复思量后，她意识到与陆醒结亲，某程度上是一偷懒的想法，既不尊重她自己，也不尊重陆醒，而经过这一次的折磨与历练，她有信心，也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可以成起来，在未来接过师父手的重任，把青宴山的这些绝学发扬光大。

    此外，也有一她心隐隐闪过的念，她不意陆醒，而陆醒其实也不意她，她在他的睛里，从来也没有看到过那炽烈炙的，而那样极染力的神，她已经在另一个人的看到过。

    静如止相敬如“冰”的婚姻，对于两个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实在不如分扬镳，各寻天地的好。

    “现在退婚，会不会晚了？”陶桃想了想，摸几粒瓜籽，劈开儿摊在手心里，往苏黛面前一伸。

    苏黛摇，心事重重：“我不吃，你自己吃——这是我的不是，之前一直和玉忙幽人的事，没顾得上这，但我来石兰山后给陆师兄去了好几封信，不知为何他一直没回我，所以我才说，脆咱们先去丹青阁，我想，若是说清楚，丹青阁不见得会持婚约。”

    陶桃，“行啊，反正不怎样，我们都是支持你的。”

    苏黛心略松，看着陶桃一双白的手上忙着剥瓜籽儿，一时来了兴致，托腮笑：“要不我给你一个玩意儿，专帮你剥儿。”

    “噫……不会得像人的手指吧，那看着多渗人，我不要，”陶桃横她一，“再说，瓜籽儿就是要自己剥着才有意思嘛。”

    四天后两人赶到丹青阁所在的渺霞山。

    陆醒的弟竹墨接待了两位姑娘，很遗憾地告诉苏黛，陆醒一月前被阁主拂云叟派去了南鹤洲理派急务，不过他走前代，大婚之前一定会赶回来，而因他行踪不定，苏黛之前寄给他的信还暂放在丹青阁，没能送到他手里。

    苏黛急问：“那阁主呢？我有要事得向他禀告。”

    竹墨笑：“阁主去了凤，我师父代过，苏姑娘若是来了，弟一定要招待好您，您就当在自己家里，有事您和我说好了，我一定给您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