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亭录 - 第19章

    “越说越离谱了，李陵，”他提醒她，“上次的事，你还欠我一个承诺。”

    李陵叹一气，“好吧，那你们丹青阁有没有其他段好，又不像你这么古板的男弟？”

    陆醒微顿，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斟酌了半晌，方问：“一定要亲看，亲手……摸么？”

    她很认真地，“是啊，要把人偶得栩栩如生，没有范本怎么行？要不是有我家三个师妹给我范本，我的女偶不会这么漂亮真。”

    “既如此，”陆醒轻咳一声，迟疑着说：“那我……”

    话未说完，西厢一间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泽踮着脚尖门来，看见石凳上坐着的两人，愣了一愣，忙又将脑袋往门后一探，轻声叫：“瑾娘，陆醒来了，快来见客。”

    房有女应了一声，接着轻手轻脚地来，带上房门后，这才边走边笑：“陆醒来了，怎么不早说……哎呀，还有客人，真是不好意思，蓁儿这几日闹肚，总睡不好，我们哄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哄睡。”

    两位客人都站起，连连说没关系，瑾娘吩咐家仆重新上了茶，这才落座。

    她拉住李陵的手问问短，又夸她得，听说她是偃师，又请她给她个小人偶，给她的女儿蓁作伴。

    她对泽啐了一，埋怨他，“生在偃师世家，给咱们女儿个小人偶都不好，成天就知说书，耍嘴。”

    泽呵呵笑着，摸了摸鼻。

    李陵笑着应了瑾娘，觉得这对夫妻很有意思。

    次日天云远，不多会儿红日初升，灿烂丽整个凤城锦绣叠展，人如织，万众瞩目的偃师之会今日便在城东的凤会馆揭开帷幕。

    凤会馆是家专为偃师之会而资修建的场所，经过几十年的修整扩建，如今规模雄伟，气魄宏大，会馆朝南的大门，便是纵横约莫一里的宽阔广场，以青砖铺就，开朗平整。广场北面尽是会馆的主馆青馆，东西两面是分馆，三馆均是楼宇华，飞檐重，琅栏玉，气派非凡。

    广场周围锦旗飘扬，人攒动，北面尽青馆主殿延伸的汉白玉云台之上，置有数五彩华盖，华盖雕座椅和小几一字排开。

    巳时正，广场上鼓乐齐鸣，凤城主渔一锦袍，满面风地率领众位嘉宾席坐定。主席位的东席，坐着此次参与盛会的几位尖偃师方慧大师、紫峰大师和沉香大师，西席则是特邀作为评判的碧云洲几大门派掌门，丹青阁掌阁陆醒坐了最末一个座位。

    一声炮响后，渔起向广场群众致意，他语声洪亮，气十足，只略微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着重把此次偃师之会的规则和日程了个说明。

    因这次参与盛会的偃师众多，与前几次不同，这次的偃师之会特意增加了一次资格选比赛，所有报名的偃师均可参加，获得资格的偃师可到正式的比赛。

    正式比赛分为三，参与过前几次偃师之会并取得过名次的偃师，可过资格选，直接第一的比试。

    第一比试取优胜者三十名，共同第二的比试，第二比试则取优胜者五名，前三名参与第三的决赛，后两名虽不能参与决赛，但有资格凤会馆，作为驻馆偃师，享受凤城民众和家的终供养。

    第二选的三名胜者，将有机会与上几届的优胜者方慧大师、紫峰大师和沉香大师共同角逐这次偃师大会的魁首，夺魁者的奖励便是一株价值连城的幽昙。

    今日是大会日，资格选便在这一天行。广场西面的东西分馆里此时济济一堂，已经汇集了所有参与选的偃师，偃师们个个拳掌，只等题目来后各展神通，大显手。

    渔并未耽搁，很快宣布了比赛的题目。今日之题乃是制作一只飞鸢，用时三个时辰，比赛以飞鸢在空飞行的度和时间为判定标准，取得前一百名的偃师，都可到五天后的正式比赛。

    渔宣布完毕后，广场上的人群渐渐如般褪去，众人只等三个时辰后来看结果，东西分馆的偃师们则开始在一个个隔间忙碌起来。

    渔一声令，数名仆从上前，引领席位上的嘉宾前往青馆的后殿歇息等候。

    他目光落到最后起的陆醒上，朝他了，待他上前，便问：“李偃师今日也来了吧？”

    陆醒笑：“是。”

    “其实以李偃师之造诣，实在不必参加这等选，”渔随说了一句，又问：“珏大师府可有什么新发现？”

    陆醒摇，渔皱眉叹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午时方过，便有偃师陆陆续续地作品，到了寅时正，所有人的东西都上来了，凤会馆的驻馆偃师大致作了筛选，挑五百只飞鸢，令人送到广场央。

    凤城的百姓再度蜂拥而来，不片刻，广场周围已是人山人海，青殿前的云台之上，众位贵宾一一座，渔扬声：“放鸢——”

    一时间，大大小小、五彩缤纷的飞鸢划动着翅膀飞上天际，在广场上空盘旋飞翔，人群迸发阵阵惊呼，孩童们呼雀跃，指指，声笑语盈天沸地。

    一刻钟后，渐渐有飞鸢收翅落地，广场上空还剩一百余只鸢鸟错徘徊，不过大多都已是弩之末，见众鸢翔之势渐飞渐落，其却有一只青木鸢拍展双翅，蓦地向上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