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园里的夏天 -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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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是粤剧大师黄健,见程知微在,笑:“你就是老程的孙女吧?”

    程知微连忙起:“黄爷爷,您吃饭了吗?一起吃啊。”

    “我吃过了。”

    黄老说明来意,有人今晚请了他的徒弟去唱戏,不巧的是徒弟的搭档突发胃炎,他要赶着去救场。

    他问爷爷是否有兴趣一同前往,也不远,就在天河区。

    爷爷一听到有这好事,欣喜应,这可是正宗的粤剧大师,能听上最正宗的粤剧呢。

    黄老又问程知微跟周叙想不想一块儿去,他知年轻人对粤剧兴趣不大。

    乎意料的,程知微转看向周叙,两人视线碰在一起,随即移开,都说“好啊”。

    黄老有商务车接送,邀了爷爷同坐,而程知微搭周叙的车。

    车上,两人看上去都心事重重,谁也没先开

    静默了好一会儿,程知微打破沉默:“你来过几次养老院?”

    周叙没立刻回答,半晌,才说:“四五次吧。”

    “你可以不来的。”程知微说:“你有已经够辛苦了,爷爷这边真的会麻烦到你。”

    “真的不麻烦。”周叙扭看她:“爷爷胃好,我也开心。”

    “你对老人好像都格外有耐心。”她

    对他,对她爷爷,都是如此。

    “可能是看他们年纪大了……”周叙缓缓说:“总觉得,他们有什么愿望,能满足就尽量满足吧。”

    她看着他,顿了顿,沉声:“周叙,谢谢啊。”

    周叙也看向她,见她眶微红,一时有些无措。

    他只好转移了话题。

    “你为什么不告诉爷爷,你跟林嘉裕在一起了?”

    程知微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犹豫片刻,才:“总觉得,还没到时候说。”

    她说这话时,心里一片空旷,她和林嘉裕的,像空楼阁。

    她没有安全,她对自己,她对林嘉裕,她对他们的明天,完全没有信心。

    在一起,好像只是她顺从的给了自己十年暗恋一个结局,仅此而已,往后的路,她看不到。

    程知微没跟爷爷讲,因为什么,她也不知……

    梨园夜会

    半小时后,车在梨园门

    梨园仿的是苏氏园林网师园,有假山有湖,而那仿古戏台就建在湖上。

    梨园老板是个戏痴,时不时会请一些名角过来唱戏。

    程知微来过这里几次,都是为了应酬。

    今夜的梨园格外安静,她跟周叙走在其,穿假山,过凉亭,竟然不见一个人影。

    她不禁小声问了句:“怎么没人啊?”

    “应该是被包场了。”周叙答。

    她,也是,能请黄老徒弟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黄老跟爷爷先到,已经在化妆间。

    程知微跟周叙到时,黄老脸上已经上了粉,而爷爷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像一个初开蒙的孩童,对什么都好奇。

    从前程知微也是这样,村里年例时,她不只一次爬到戏台后台。

    她还记得那后台狭窄,墙上挂满了戏服,被随意放在地上。

    有一回,她被一把假剑绊倒,摔去时刚好扯到一件戏服,幸亏那戏服没破,但她的叫声把人引了过来。

    她以为她会被骂,但来人是个年轻女孩,脸上画着戏妆,她把程知微扶起来,轻声细语地问她有没有摔伤。

    程知微摇,乖巧地歉。

    女孩带程知微了台,还送给她一个印着“广东粤剧院”的蒲扇。

    多年后,程知微才知,当年那个扶她起的年轻女孩已经是今日的广东粤剧院院

    今天曾也在,没想到她就是黄老徒弟。

    曾还没上妆,程知微看着她,对她笑了笑,喊了声:“曾院。”

    曾一如既往的有亲和力,她回程知微一笑:“我好像见过你。”

    程知微以为她也看了旅游节目,正要回话,便听到她说:“上次,在总公司,是不是你?”

    程知微:“是我。”

    “巧了,今天总也在。”曾笑笑。

    准确来说,今天的梨园就是晋包场的。

    晚上 8 ,梨园终于不再寂静,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穿梭其,湖央两侧的灯笼被亮,戏台对面的雅座陆续有人落座。

    程知微周叙跟爷爷被安排在戏台一侧的凉亭里,虽然没有正对戏台,但凉亭装有空调,倒也舒适。

    从程知微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雅座间,正是晋。

    他侧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

    今天的晋一休闲装,应该是家宴。

    急切的锣鼓声响起,戏台亮了灯,黄老跟曾前后上了台。

    程知微收回目光,认真听戏。

    第一曲是《剑合钗圆》。

    “雾月夜抱泣落红,险些破碎了灯钗梦。”

    她听到,爷爷也跟着哼。

    台上唱到“叹病染芳躯不禁摇动,重似望夫山半崎带病容”时,爷爷肩膀微微抖动。

    程知微伸手,想去安抚爷爷,可那手定在半空,迟迟没有落

    他在悼念亡妻,她这时候有什么立场让他“别伤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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