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的高跟鞋 - 第5章

    叶玲珑再见到那双跟鞋的主人是在一个星期后的信贷例会上，她刚提客经理没几天，对这些还一窍不通。她叫萧卿，玲珑后来知了。此刻萧卿坐在正前方的主席台上，叶玲珑和孙莉躲在最后一排只能看清个廓。萧卿是分信贷业务的副行，坐在一排年秃的油腻男人之间显得很特别。叶玲珑看着她脱西装外挂在后的椅背上，浅的衬衫领与袖有几黑边，穿着知优雅。萧卿短发齐肩，看起来净利落，玲珑不知那个发是不是叫栗棕，只觉得很显白。“女哎。”孙莉戳了叶玲珑，指着台上说。“嗯。”“不过听说离婚了。”叶玲珑用笔敲了孙莉的手说，“这你又知。”其实玲珑也知，萧卿来的第一天谣言就开始满天飞。有说她离婚是因为勾搭大领导，被老公抓在床；也有说她忙于事业，跟老公夫妻生活不和谐；还有说她太过于势，得老公忍无可忍。反正离婚都是萧卿的错。叶玲珑注意到大家对这些桃新闻的兴趣远甚于萧卿本人，其实她名校毕业，人漂亮业务也得。到萧卿布置重工作时，叶玲珑的注意力一直在她握着话筒的手上，虽然隔得远看不真切，但玲珑总想起是这双手那天帮自己整理领。萧卿的普通话很标准，不似其他几位带着重的音。如沐风，玲珑听着萧卿的发言脑海突然冒这个成语来。于是她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对着主席台偷拍了一张照片。“你嘛？”孙莉诧异地看着她。叶玲珑自己都愣了，她连忙锁上手机，掩盖地说，“我拍投影上的ppt。”“这有什么好拍的，这些我教你。”“我不懂，我还是个菜鸟。”玲珑说着，但心却快了起来，一直没敢开相册。孙莉得意地转看着玲珑说，“叫我声孙老师，保证把压箱底的都教你。”“得了吧，小雅还让我别跟你学呢，说跟着你保准学歪。”叶玲珑转过轻声说，“对了，你那个搭售保险的投诉怎么样了？”孙莉转动着笔说，“搞定了，给他利率降了几个，同意撤回投诉了。幸好当时利率报得，还有余地。”“嗯，搞定就好。”主席台上发言的已经换了别人，叶玲珑认真地听着，她想她们的天真终将远去，慢慢也会有一张虚伪的脸。

    她们努力地适应着这个社会，也最终会被同化。叶玲珑的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微信消息，红亮着，有人申请添加她为好友。那人微信像是不知从哪儿载来的风景照，朋友圈很无趣，都是时政新闻转发。简介里写着，“微笑、恩，个幸福的人。”那人的微信名就是本名，叫作陈立，叶玲珑知这个人是谁，是单位工会阿姨非得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三十，在电力局工作，有铁饭碗，父母都是机关事业单位的，家里有房有车。听起来条件确实不错，只是叶玲珑并不想开始对话。玲珑趁着孙莉发呆，偷偷地打开了手机相册，照片上的萧卿不知说到什么，低莞尔一笑，这一瞬间正好被她抓拍到。这一笑不似之前的练明，反而很温柔。“在看什么呢？”孙莉突然拍了她一，吓得玲珑张皇地把手机翻了个面。“没什么。”孙莉颇有意味地“哦”了声说，“我们小玲珑有况啊。”“胡说什么。”两人说话的声音大了些，一引起了主席台上领导的不满，大行咳嗽了几声，指着玲珑她们的方向说，“注意会场纪律，再说话就去。”孙莉无奈地耸了肩，叶玲珑却看着主席台的方向愣住了，因为她的视线好像跟萧卿汇在了一起。有几秒钟的时间，玲珑不知萧卿是不是也在看她。但这场会议之后，叶玲珑又很久没见过萧卿了，玲珑很忙，萧行也很忙。两人叶玲珑了孙莉的车，到家后她一直在琢磨辞职这件事，其实孙莉的星星罐还没存满，但这个小丫好像实在熬不去了。两个人友谊厚，特别是经历了去年夏天那场轰轰烈烈的etc革命。她们在烈日暴晒，被蚊咬得满包，每晚在各个小区摆摊，又送巾又送牙膏，就为了求人办个etc。孙莉说直到现在她还有个后遗症，就是瞄别人车前挡风玻璃。不过两人晒黑的手臂总算是白回来了，这段糟糕的记忆也变成了笑料。孙莉是有底气说辞职的，她男朋友家是开家厂的，大不了辞职小老板娘。但叶玲珑不行。她不提辞职的原因就是因为工资。尽苦尽累，大大小小的指标压得人不过气，还会被骂来骂去毫无尊严，神也一直于度绷的状态，但工资确实可观。叶玲珑工作这几年得不多，积累一些，还贷了汽车分期买了辆代步工。稳定的收对于女孩到底是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