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香气 - 第11

    微信聊天记录停在段绵那句“我地守着手机，等你消息”上，当时被陈迹打岔，他忘记回复了。现在不知该怎么回复。关雪息辗转反侧了半宿，最终还是决定，等周一见面再聊。他为了不让段绵多想，客气地回了她几句托词，说自己家里有事没来得及看手机，又说周末两天都忙，不空陪她吃饭了。段绵很好说话，回复“没关系”，还发了一张可猫猫的表包。……关雪息的周末是在题度过的。周日当天，关靖平亲自登了一趟门，他来敲门的时候，关雪息拦住何韵，隔着门把他轰走了。何韵嘴上说着“你这孩怎么这么不礼貌”，心里却乐开了，午跟过节似的，给关雪息了四菜一汤，把他撑得一整个午都没消化好。终于到了周一，关雪息换上校服，拎起书包，乘19路公车去上学。上车之后，他不动声在车寻视了一圈，没见到陈迹。虽然说，有可能是因为他们上学的时间不一样，不在一辆车。但直觉告诉他，陈迹的家八成不住这边。“……”那就更古怪了。关雪息不想好奇，但很难不好奇。周一有升旗仪式，关雪息是要登台的，在国旗讲话。早读时间，宋明利忙着抄他的作业，他忙着写演讲稿，两人一起低奋笔疾书，还能一心二用地闲聊。宋明利说：“今天钱博他们恐怕要被公开刑了。这才刚开学一周，老李正抓纪律呢，他就风作死，胆够大的。”关雪息：“扯，钱博能有几个胆？估计他是想凭人多势众吓唬陈迹一，没想到陈迹这么能打，他收不了场了。”“你说这陈迹，”宋明利放笔，“他一个打八个还能毫发无伤，是不是练过啊？”“……”毫发无伤？关雪息想起那天晚上，陈迹上的尘土和手背上的血，传闻的“毫发无伤”是夸张了，但他的确只有小伤，没有大碍。关雪息没接这句话，宋明利自顾自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猜，他是在里面练来的。”“里面？”“就是那个，那个里面啊。”宋明利比划了一，见关雪息还是没反应过来，只好直说：“少所，监狱。”“……”监狱，这两个字真是耳惊心。在十六七岁的少年们里——不，大人们也一样，在整个社会的里，凡是过监狱的人，都不是好人。留有案底，不能考公务员，去私企找工作也受歧视。这一生差不多毁了一半。早在陈迹转学来的第一天，关雪息就听闻了他曾经是少年犯的故事。但当时没见过面，不太有实。现在他们虽然也不算很熟，但已经接过几回了，再提到陈迹这些不同寻常的负面经历，他发现有难以想象，心复杂。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据说陈迹去过两年，是哪两年？那天陈迹提到初二的省联考……说明初二的时候他还在上学吧？所以，是初三和一之间的两年么？宋明利完全没有关雪息这复杂的心，只把陈迹当“妖怪”，是他们闲暇时的谈资。他不知关雪息已经从李德好那里基本摸清事的真实度了，还给关雪息讲“证据”，说：“你别不信，这真不是谣言，七班的那个谁亲告诉我的，他和陈迹是初校友。”关雪息顺着问：“他初几事的？”“初二。”宋明利说，“初二半年。”“……”省联考就在初二半年。关雪息一时有些茫然，想不通省联考和“陈迹杀人”能扯上什么关系，但陈迹总不能是吃饱了撑的，随一提吧？他惜字如金，不像是那么扯淡的人。但这个问题八成问不答案。陈迹看起来不想说。

    ——既不想说，又偏要提，他真是够烦人的。关雪息微微蹙眉，迅速写完了今天的发言稿。竟然被宋明利猜了，今天李德好在升旗仪式上整了一个大活儿，他把钱博八兄弟和陈迹一起叫上台前，打整顿校风校纪的名义，让他们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为上周五的打架事件公开检讨，承认错误。钱博是个小混混，“混混”面前之所以要加个“小”字，说明他不成大事，连打架也只敢打小架，不敢来大的。照他的原计划，他们八个人把陈迹堵在暗巷里，象征揍两拳，陈迹就应该趴叫“哥”了，然后他这位哥亲自行一番训话，最后以“你以后离白公主远”为收尾，事圆满结束。但没想到， 太不为一个人而升在关雪息的预想，拒绝段绵应该很困难。但没想到，事竟然非常顺利。他和段绵一起到堂的时候，大厅里的座位已经不多了，只有离餐窗很远的偏僻边缘位置有几张空桌。由于太远，迫不得已大家都不往那边走。但也有好，至少不会被四面八方的人围观了。关雪息去占位置，叫段绵先餐，两人好之后，面对面坐。气氛沉默。关雪息还没开，段绵似乎就已有所预，面微微发白，低吃饭。她面前是一份葱油生菜，一碗小馄饨，拿关雪息的饭卡刷的，虽说一顿饭不了几块钱，但放整个十六，能刷关雪息饭卡的女生，只有她一个而已。无关金钱，这是一亲密的特权。可她还没兴几秒，就看见关雪息言又止的神。很熟悉，她见过多次。关雪息每次拒绝女生的告白，都会类似的表：苦恼，开不了，心怀愧疚，满脸都写着“对不起，我很抱歉”。虽然他本没有对不起谁，不必揽责任。他越是这样，女孩们越喜他。但他自己不知。段绵看了一关雪息，已经知他接来要说什么了。果然，关雪息停筷，目光微抬，落到她脸上，停顿了一说：“其实我找你——”话音刚起就被打断，与他们相隔不远的邻桌，忽然坐一个人，对方放餐盘瞥来一，是陈迹。“……”关雪息微微皱了眉，心想，这人真是魂不散。但此时正是堂客峰期，整个大厅只有这附近有空位，不来这坐，也没别的地方坐。关雪息无视陈迹，继续对段绵说：“段绵，我知你喜我很久了。之前一直没给你正面回应，是因为我自己心思不定，我总想着……或许我们可以谈谈试试，我不是一都不喜你。”“我不是一都不喜你”，这话说得微妙，段绵默了一。隔桌的陈迹似乎也听见了，没抬，轻嗤了一声。然而关雪息在恋方面说聪明也聪明，说迟钝也迟钝，他对女生比大分男生都要温柔礼貌，骨里却莫名有几分当渣男的潜质。他本没意识到这么说话会让对方更伤心——因为拒绝的同时又给了她一丝纤细的希望，既冷又，吊得人不上不。他只顾着拿百分之百的诚恳，如实说：“周五那天，我请你喝茶是因为……本来想和你在一起，但我家里了事，我家的况你也知，我妈一个人不容易，我不想再让她为我cao心了。”关雪息为了不让邻桌听，声音放得很低，他说：“当然这只是一分原因，主要原因是我自己想把全力用在学习上，我们明年就三了，我想你也明白的。”话说到这份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说清楚了。段绵沉默了片刻，没让关雪息为难。她抬起笑了一：“我明白，你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