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什么时候上她的  （补更）

    白霍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上孟娴的，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彼时他还年轻气盛，刚尝试接手万科不久，还要应付母亲安排的相亲，可谓心俱疲。白英放了假回家，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大学如何如何好，很快就被他察觉到那个频现的名字。

    孟娴，娴雅的娴。白英跃跃试，仿佛有一大堆关于这个叫孟娴的女孩儿的事要和他分享。

    他拒绝了，没兴趣。

    整整半年，白霍经常听到这个名字，但白英一次也没有带人家小姑娘来家里客白英打小就喜带朋友回家，只要凑到她边的，无一例外。只可惜那些朋友都不久，用白英的话说，她们都不真诚，朋友没意思。末了，还要再提一句孟娴：

    只有孟娴是真心的，她不图我什么。我送她再贵的礼她都不要，带她去程锴他们的趴她也不去。我过生日，她用她自己的给我了束，还亲手给我了糕和一大桌好吃的菜。

    白霍看得来，他这个单纯的妹妹已经被俘获了。

    区区这儿普通人的把戏，到了她这儿就成了真心，未免有些可笑。白霍唯一佩服那个女孩儿的是，她没有像以前那些人一样急功近利，知放线钓大鱼，没有被昂贵的礼和富家弟云集的聚会折服。

    他忽然有些好奇这个女孩儿了，但也只是好奇。

    后来又不知过了多久，在佛罗的校庆典礼上，白霍被妹妹引荐着见到了孟娴她在台上舞，穿得低调的礼服，双人华尔兹被她了不太一样的觉。

    不是说舞姿绝。他曾在国外大大小小的歌剧院见到很多舞团首席，自然也看得对方的舞蹈功力并不厚。

    可她得从容，上的礼服带些微的细闪，雪肌淡妆，像沐浴在雾气里缓缓盛开的白玫瑰，璀璨又清冷。

    哥，她就是孟娴，我经常跟你说的。你看，是不是你心目的理想型？白英当时这样笑着调侃他。

    白霍一言未发，他看着台上的华尔兹接近落幕，她没有弯腰，埋收手的一瞬，像极了白天鹅收敛起翅膀。

    的确很接近他的理想型了。对于男女之，他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可有可无，所以这么多年，即使有过追求者，他也一直孤一人。他不需要过分漂亮的妻，只想对方家世相当，乖巧温顺即可。

    他没回妹妹的话，随岔开了话茬：你朋友看起来家教很好，家境应该还不错吧。

    至少是小资家，否则养不来这气质的女儿。他想。

    白英闻言却沉默了几秒，随后坦言：孟娴她从小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孤儿院大的。辗转到学才被收养，而且她只有养母。

    在谈判桌上都波澜不惊、大杀四方的男人听见这话少见地愣住了，似乎是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白英为何如此看重和孟娴这份。

    这样世的一个女孩儿，和豪门家的女儿朋友，她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攀枝，或是依靠白英摆脱贫穷，她明明应该比之前那些人更迫切才是可是她没有。

    所以愈加显得珍贵。

    白霍承认之前是自己小人之心了，他开始正视妹妹这位朋友，在对方台来到白英边以后，双方第一次正式认识。

    你好，我叫孟娴。她说完，就垂了帘。

    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态度是客气的，但也很疏离；不是白霍以前熟悉的那，由异投来的仰慕崇拜的神。她看他，只是看一个好友的哥哥，剥去了这层关系，他对她来说和周围那些肩而过的陌生人没什么分别。

    她忽略他拥有的一切优越，就像她忽略白英可以带给她的一切好。

    校庆典礼结束以后两个小姑娘约好了一起去吃饭庆祝，白霍主开车送她们去餐厅。在车上白英还是说个不停，什么不起的东西她都能说上两句。白霍从后视镜看过去，孟娴脸上一丝不耐烦也没有，时不时附和白英两句，总是恰到好，让人无端觉得舒服。

    他早已经记不清她们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白英问孟娴是不是换了新的香，她也喜时，白霍意识呼了一。

    那香味儿很恬淡，是一清甜香氛，似果香，又掺杂一玫瑰香。

    就是一个英格兰的小众品牌，店开在泰晤士河边。次再去那边听讲座，我带你去买。少女很小声很小声地和好友咬耳朵。

    白霍说不那是什么觉，明明那个香也并不名贵，但他只要一想起来那天，那个香味儿就好像又萦绕在周围了。

    后来白英还是经常提起孟娴，说她最近在某个西餐厅兼职弹钢琴；说她用自己攒的积蓄学了一些基础法语；说她活得很努力，前不久又选上奖学金了。

    但白霍和孟娴自那天以后再没见过面。每天充斥在白霍生活里的人和事有那么多，他很快就逐渐淡忘了孟娴的样，对她的印象也只剩一些单薄的形容词，譬如成熟温柔，很有礼貌很上，是个好孩。

    直到某天白霍飞去英格兰差，在泰晤士河的游上，突如其来地，他想起了孟娴。想起了她说的香品牌，想起了她的华尔兹，想起了白英嘴里她的近况。是很鲜活、很生动地想起来了，就好像孟娴一直在他边。

    气味记忆就更清晰了，他不由得站在原地呆愣很久那觉，又奇妙，又陌生。

    回国以后再听白英提起好朋友，白霍第一次试探着提议：人家平时对你那么好，怎么不带回家客？

    白英闻言犹豫两秒，我倒是想，就是怕她没空。你不知她多忙，又是学习又是兼职的，哪有时间专门来吃顿饭。

    白霍很清楚，那一瞬间他心底油然而生的是失落，虽然只有一儿，但史无前例他几乎不会因为无关要的人生异样绪，连亲妹妹都曾经骂他是冷血动。

    不知白英说了什么，孟娴最终还是来了。那天白霍在卧室换了好几衣服，楼的时候，看到孟娴在客厅的隔断架旁，欣赏架上摆放的一杯。

    那古玻璃杯生于1930年代，蚀刻纹繁复致，不知什么时候被白家拍买，留存至今；曾是白霍爷爷最喜的件儿，后被转送给白霍。爷爷去世后，也成了他的宝贝。

    白霍从不许别人碰的，但是那天他看到孟娴轻轻抚摸盘上的纹，他没有声。

    他就那么看着这个寒微的年轻女孩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她好像有了。